《异世明皇》
- 第五十六章 烦人的兵制改革
- 第五十七章 心事
- 第五十八章 为难
- 第五十九章 归来辞去
- 第六十章 收获
- 第六十一章 提前的叛乱
- 第六十二章 酝酿
- 第六十三章 杀伐
- 第六十四章 暂时的宁静
- 第六十五章 预谋南巡
- 第六十六章 出发
- 第六十七章 臣子的无奈
- 第六十八章 太原
- 第六十九章 河南也是河难
- 第七十章 河道
- 第七十一章 变数
- 第七十二章 冷处理
- 第七十三章 无终而止
- 第七十四章 噩耗
- 第七十五章 逼迫
- 第七十六章 风雨欲来
- 第七十七章 皇后理事
- 第七十八章 假红毛番子
- 第七十九章 朝议
- 第八十章 喜事
- 第八十一章 行路难
- 第八十二章 杀惩
- 第八十三章 扬州风波
- 第八十四章 钉子
- 第八十五章 南京兵部尚书
- 第八十六章 援手
第五十六章 烦人的兵制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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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三年三月丙申,清明刚过,暖暖的春风吹得人昏昏欲睡,树上的鸟儿飞累得在枝头上小憩。一切都显得宁静。突然文华殿里传来一声暴喝,惊得小鸟都飞了起来。本书∷来自∷幻 w90 剑 y32 书 t70 盟 阅读无限 p13 赢在幻剑!
“祖制!?守在祖制有什么用!你们来告诉朕,前几代的朝廷怎么就垮掉的?!难道是因为改了祖制吗?!恰恰相反,都是因为他们墨守成规,死守着祖制。朕去年在遵化一战,朝廷的军队死了多少,满清鞑子死了多少?!难道我们就不如人家!”本书∷来自∷幻 p57 剑 h19 书 w77 盟 阅读无限 g31 赢在幻剑!
“现在军队兵卫糜烂,如果边疆有事,就指望着辽东和三营的人马?!难道他们就不是吃朕皇粮的兵马!”本书∷来自∷幻 g24 剑 u25 书 y95 盟 阅读无限 g38 赢在幻剑!
我前几日把孙承宗做的兵制改革文书发给臣下去看,打算今天通过,没想到很多臣子都反对,还讲了一大堆的祖制不可更改的话,惹得我发了一阵火。本书∷来自∷幻 x41 剑 w30 书 p80 盟 阅读无限 a49 赢在幻剑!
刚说完又有一个人站出朝列,没想到在我声色俱厉中还有臣子不怕死的跑出来劝谏,我看了一眼,居然是程国祥这家伙,我一看到他我就头大,因为他总是提到一个我最不想提到的问题--钱!因为去年的宗改,战后抚恤已经使我又亏损了三百万,内库里只还剩有两千五百万了!本书∷来自∷幻 r97 剑 r46 书 q36 盟 阅读无限 l32 赢在幻剑!
“皇上,臣等反对皇上的改制,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如果卫所不自己屯田,而是由朝廷发放军饷,将极大的增加朝廷的负担,而驻军负责镇守一方,反而让其屯田,兵士得不到训练,岂非和皇上的初衷相悖!”本书∷来自∷幻 v77 剑 j70 书 m63 盟 阅读无限 x78 赢在幻剑!
在孙承宗的计划中,借鉴辽东军的做法,我是打算把各地的驻军都开展屯田,而原地方上自给自足的卫所改为由朝廷供给,主要负责各行政区的治安,抓捕山贼,押运职责。大明在武昌,桂林,成都,南京,凤阳,青海,福州,外加九边重镇都驻有五万左右的兵力,这些驻军是在各地镇守,用以防备大规模的**。他们平时只操练并不屯田,一切由朝廷供给。而驻军实际很多时候是没有战事可打,几万人在那吃喝,我想想都心疼。既然袁崇焕在辽东都可以,那其他地方也就可以!明末的卫所实际已经名存实亡,战斗力极其低下,不如取消军户,军官也不世袭。采用义务兵制,十二年便可退役。还可负责地方事务,减少州县的地方厢军。本书∷来自∷幻 t73 剑 y71 书 q26 盟 阅读无限 a60 赢在幻剑!
“朕只是让驻军在闲时屯田,卫所担负了其他地方上的事务,由朝廷负担有何不妥?!”本书∷来自∷幻 n86 剑 u20 书 q83 盟 阅读无限 o38 赢在幻剑!
程国祥似乎等的就是我这一句话,接着他又说:本书∷来自∷幻 u31 剑 s48 书 n25 盟 阅读无限 r41 赢在幻剑!
“皇上,如今满人刚退,但北面仍有蒙古,西面吐蕃,南面的暹罗政局不稳,连着东面还有红毛番人。各地驻军岂能掉以轻心,一旦作战,所有支出将由朝廷负担,微臣忝为户部尚书,不得不考虑朝廷岁入可否承担!”本书∷来自∷幻 y12 剑 a47 书 q93 盟 阅读无限 e45 赢在幻剑!
虽然我知道短期几年内,南方不会有什么战事,但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想了解下,如果军队都不屯田那会是什么模样?!本书∷来自∷幻 q21 剑 c35 书 i17 盟 阅读无限 v85 赢在幻剑!
“是吗!那程爱卿,你就以去年为例,讲下要是一旦开战,驻军都不屯田,那一岁所需几何?”本书∷来自∷幻 y66 剑 y61 书 l55 盟 阅读无限 x30 赢在幻剑!
“回禀皇上,太祖初大明内外设有内外卫三百二十九,共一百八十四万余人,经历朝增减,如今有二百六十七卫,共计兵士一百四十九万五千两百人,其中武昌,桂林,成都,南京,凤阳,青海,福州各有十卫,西北八边共四十卫的驻军。实记兵丁五十一万余,朝廷每年支付二百九十万物资军饷。辽东十八万,每年尚在四百万间,三营需五十万,其余兵士靠屯田所得,藩库略有补助。如皇上改制全归朝廷,以旧制计,朝廷仅此军费一项需一千一百五十万白银。此非朝廷所能负担!”本书∷来自∷幻 t64 剑 r34 书 u40 盟 阅读无限 q73 赢在幻剑!
我按照原先的想法道:“那每布政司分到的卫所兵额也不过四万左右,藩库每年提留百万石粮食,每省就算发给卫所也不过二十万左右,应该可以承受的吧?!”本书∷来自∷幻 j67 剑 d10 书 o38 盟 阅读无限 k27 赢在幻剑!
程国祥答道:“皇上,每省藩库确实有百万石的粮食,但分发给各县也不过两三万石,府衙设施,地方的差役,驿道,河防,县学等支出全赖于此,实不够承担卫所!”本书∷来自∷幻 l52 剑 m77 书 o38 盟 阅读无限 p54 赢在幻剑!
程国祥的回答让我心里不爽,想到的方法都给否决了!我不甘心继续问到:本书∷来自∷幻 y59 剑 b45 书 b95 盟 阅读无限 q82 赢在幻剑!
“那以今年朝廷的税收可以支持多少?!”本书∷来自∷幻 o35 剑 c41 书 q72 盟 阅读无限 b99 赢在幻剑!
程国祥看了下手中的象牙笏才答:本书∷来自∷幻 i26 剑 a90 书 n46 盟 阅读无限 c95 赢在幻剑!
“皇上,自去年山西,山东,福建,广东赋税提出改制,因时日尚短,收效甚微。今年田赋预计在一千三百零五万,南京海关有三百万白银进项。但每年官俸近三百万,宫内用度一百万,在京宗人俸禄一百九十六万七千,驿站及各部支出在百万间,陕西及各地救济仍需六十八万,京师三营五十万是定例,通州院校,天工书院,郑芝龙水师,蒙古诸部赏赐加起来需九十万。如此便剩余七百万白银。不改制,便可保持相衡,否则仍缺四百万白银。”本书∷来自∷幻 w61 剑 s49 书 x36 盟 阅读无限 y85 赢在幻剑!
绝对是陷阱,走了一圈回来,要改制我还得垫出四百万,等于辽饷还是我的。可问题是,如今能想到开源的都已经实施了,我那点内库银子就只能支持五年。这还不考虑出现几边打战的情况。但程国祥说的是正理,我也反驳不了,就算我拿内币出来,也是支持一时。他们是在用这些来阻拦我的改制,我决定先避开这一问题。本书∷来自∷幻 v99 剑 g91 书 y87 盟 阅读无限 s56 赢在幻剑!
“此事朕再想办法,其他各项应该没什么缺漏吧?!”本书∷来自∷幻 d81 剑 w78 书 m93 盟 阅读无限 t84 赢在幻剑!
刘宗周出列道:本书∷来自∷幻 c78 剑 s65 书 e83 盟 阅读无限 o13 赢在幻剑!
“启禀皇上,卫所归于都指挥使司,参与地方政务恐难以调用,三司若有矛盾,岂非失了皇上本意。”本书∷来自∷幻 j33 剑 m34 书 o47 盟 阅读无限 c46 赢在幻剑!
我满意的看了刘宗周一眼,道:本书∷来自∷幻 k40 剑 i42 书 f13 盟 阅读无限 w40 赢在幻剑!
“这话你不说朕也要改了,前几天朕和内阁商量了下,原十三行省增设到十七,甘肃,青海,河北,宁夏亦设三司。同时巡抚为定制,为一行省最高长官,协调三司,任期五年,非特许不得连任。”本书∷来自∷幻 v77 剑 c39 书 r88 盟 阅读无限 d80 赢在幻剑!
这项改制都没有引起多大的震动,因为正值多事之秋,大多数地区都派有朝廷的巡抚,只是还没有成为一个定制,而是临时性的,规定下来更能使他们安心做事,大臣们对此都表示赞同!我想到兵制还吊在半空中,给孙承宗使了个眼色。他果然明白我的心思,他站出来道:本书∷来自∷幻 q88 剑 k82 书 r96 盟 阅读无限 v15 赢在幻剑!
“启禀皇上,微臣听了程尚书的意见,是针对朝廷负担而言。臣以为,如今卫所屯田尚不足自保,在行军作战亦差强人意。所谓兵在精而不在多。惟有快刀斩去乱麻,削减兵额,重建卫所。臣建议:每行省设立六卫,将士三万三千六百人,守于各要道州府。负剿贼,押运,守城职责。顺天设十二卫,拱卫京师外围。如此全国除去驻军,卫所有兵七十万五千六百人。按皇上的的十二等军饷,再加上粮食其它支出每士兵均下来,一年费四两八钱,卫所只需二百九十四万两。包括驻军大明军费全额为九百八十四万。程大人算及仍有剩余七百万两,如此便只短缺二百八十四万。若卫所亦与驻军一样屯田,一律三分屯田七分操练。三月轮换。如此是可以支撑的。数年后,赋税改制完成,赋税自然会增多,到时即使与外族作战,亦不会短缺粮食。”本书∷来自∷幻 g39 剑 i81 书 t49 盟 阅读无限 f23 赢在幻剑!
“不可!”本书∷来自∷幻 u55 剑 n97 书 o45 盟 阅读无限 i43 赢在幻剑!
孙承宗刚讲完,我还没说话就又有一人接着讲,竟是左副都御史禹好善。本书∷来自∷幻 d47 剑 s83 书 h86 盟 阅读无限 p93 赢在幻剑!
“皇上,臣旧年在山东,江苏,浙江,福建一带巡视,期间所看屯田卫所无不败坏,不少屯田给豪族霸去,更有甚者,兵士为将官所差,为奴为婢,军户有怨恨者都私逃,各卫所多不足额。将官亦有一种‘买闲钱’,其意是只需兵士交纳一定钱币,便可不操练,军中马匹也如此,被将士用去做私活。今孙大人要减额屯田,岂非与旧相同。若派人整顿卫所,恢复祖制便可。”本书∷来自∷幻 s99 剑 s46 书 z60 盟 阅读无限 m27 赢在幻剑!
“禹大人此言差已,此番整治卫所不同于以往,各军户不再世袭,其兵饷由朝廷负担,各将官出于通州一心学院。如何出现军纪败坏?!”本书∷来自∷幻 x82 剑 z66 书 g26 盟 阅读无限 u12 赢在幻剑!
“孙大人,此事关系万代,太祖立军所之时,招跺集军开创万世基业,也不见卫所败坏至此。如今二百余年后,卫所如这般又是为何?盖因卫所屯田所得公私难分,给予小人间隙,致使卫所败坏!”本书∷来自∷幻 r36 剑 a30 书 s38 盟 阅读无限 p85 赢在幻剑!
好家伙,果然是一矢中的。这禹好善倒也胆大包天,居然敢抨击太祖制度。既然他提出来,应该对着屯田有些心得才是。我出声打住了他们两个的辩驳。本书∷来自∷幻 t36 剑 r12 书 d33 盟 阅读无限 y87 赢在幻剑!
“禹爱卿,既然知其纰漏所在,不知可有法子补救呢?这屯田之策势必要行,卫所不得不整顿,国库又委实担负不起!”本书∷来自∷幻 g70 剑 g30 书 g76 盟 阅读无限 k21 赢在幻剑!
“回皇上,臣以为,卫所之弊有二,一为世袭,孙大人已提出方略解决;其二为公私难分,原卫所屯田所得除去朝廷定额,方为军户粮饷。屯田每岁多少难定,且朝廷政额为定制,遇减产之年,军户难以为生。而将官俸银不由此出,只需交足朝廷粮食,便可得到赏识,是以将官皆不顾军户能否过活。臣以为,如要改观,惟有屯田所得归于朝廷,卫所兵饷由朝廷发放。”本书∷来自∷幻 n46 剑 t80 书 p58 盟 阅读无限 u34 赢在幻剑!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要是那些家伙各个都偷懒,不认真屯田,随便交一点,岂不是我吃亏?!本书∷来自∷幻 v82 剑 n57 书 d19 盟 阅读无限 j87 赢在幻剑!
“如此屯田不力又将如何?”本书∷来自∷幻 k13 剑 x59 书 h84 盟 阅读无限 k60 赢在幻剑!
禹好善想了片刻回到道:“臣以为,如今在册屯田有六十万顷,划分给各卫所有近三千顷,与太祖屯田时相近。可以太祖朝岁入为定制,不足者将官降一级以示惩戒!”本书∷来自∷幻 n71 剑 u76 书 k28 盟 阅读无限 w96 赢在幻剑!
这样是可以打击将官渎职,但似乎对将官打击过大了,要是年头不好减产,岂不是让将官顶罪。我想了下历来的机制,突然有了点念头。本书∷来自∷幻 q66 剑 t28 书 e58 盟 阅读无限 m10 赢在幻剑!
“朕看,如此不妥。这样吧,屯田所得十取其一,均分与将士作为奖赏。原每行省六卫,朕以为每两相近卫所,田地亩数一样,亩产粮相同,不如比较一番,输者,所得奖赏分一半予胜者。列位臣工以为如何?”本书∷来自∷幻 j98 剑 n52 书 c91 盟 阅读无限 i55 赢在幻剑!
朝堂上的人都在思虑我说的话,许久才有人反应过来。出来讲话的是韩鑛,本书∷来自∷幻 y28 剑 b31 书 b52 盟 阅读无限 u59 赢在幻剑!
“以利为导,臣恐卫所只顾屯田,而荒废练兵,以至本末倒置!”本书∷来自∷幻 e62 剑 h62 书 u24 盟 阅读无限 o46 赢在幻剑!
“那要不卫所间再来次武比!”这让我想到了奥林匹克,奥林匹克的产生很大原因是因为战争。“各卫所在两税空闲时节,进行对阵,两军赤手武斗,夺得军旗者为胜。这既靠卫所指挥使谋划得当,也需兵士奋战。胜者所得奖励亦为奖赏一半!”本书∷来自∷幻 u34 剑 p96 书 v18 盟 阅读无限 y24 赢在幻剑!
这样的自己人对阵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见,难免错愕。韩鑛说道:本书∷来自∷幻 c54 剑 q25 书 k96 盟 阅读无限 r41 赢在幻剑!
“两军对阵,岂非兵士互有损伤?!”本书∷来自∷幻 e75 剑 p29 书 f45 盟 阅读无限 t43 赢在幻剑!
“呃......”这也是,现代的军事演习都有空弹,不得已我想到一个勉强的方法。“双方兵士胳膊系红蓝两绳,被夺绳子兵士不得再战,只能原地休息。违者重罚!”本书∷来自∷幻 z14 剑 y79 书 f53 盟 阅读无限 e10 赢在幻剑!
这下底下的人都不出声了!本书∷来自∷幻 t81 剑 y62 书 w92 盟 阅读无限 t96 赢在幻剑!
“就按孙爱卿的条陈,各地驻军兵额不减,每行省设立六卫所,顺天府十二卫。从现有军户选取充任。每军户发放十亩田地为民。”我看没有人反对,终于吐了口气,就顺着总结了下。本书∷来自∷幻 k44 剑 d83 书 i82 盟 阅读无限 e56 赢在幻剑!
“朕记得太祖时有屯田八十九万顷屯田,如今只得六十万,五军督府是否该给朕说说怎么回事?!”本书∷来自∷幻 o79 剑 s77 书 e53 盟 阅读无限 d23 赢在幻剑!
我话一说完,吓得五军督府的人都跪下来请罪。本书∷来自∷幻 o15 剑 x77 书 o19 盟 阅读无限 t38 赢在幻剑!
“算了,你们就带罪立功吧。这卫所之事先行,驻军就先别动了,你们把撤并卫所的事搞好,选好屯兵之地,划好屯田。写好了折子就给内阁看下,朱批后,你们就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给朕整治好。十九道御史会盯着你们,若再有此番情况,朕决不饶你们。”本书∷来自∷幻 x73 剑 x79 书 q68 盟 阅读无限 s13 赢在幻剑!
“谢皇上开恩,臣等一定尽心办差!”本书∷来自∷幻 a87 剑 w43 书 r12 盟 阅读无限 w29 赢在幻剑!
我站起身,对下面的臣子道:本书∷来自∷幻 u64 剑 z96 书 c17 盟 阅读无限 d67 赢在幻剑!
“好了,此事就这样定了,吏部发朕旨意,任命各行省巡抚,户部想个关于卫所交纳粮食和发放军饷的条陈上来。”本书∷来自∷幻 d13 剑 k72 书 d22 盟 阅读无限 a12 赢在幻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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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遵旨!” 本书∷来自∷幻 k43 剑 y15 书 k84 盟 阅读无限 h28 赢在幻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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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禹爱卿,江南的豪族真如此横行乡里吗?”本书∷来自∷幻 i59 剑 e51 书 s24 盟 阅读无限 m59 赢在幻剑!
“微臣所以句句属实!”本书∷来自∷幻 b36 剑 a65 书 v58 盟 阅读无限 f29 赢在幻剑!
我思虑了下,也没想到什么办法,这次只能这样了! 本书∷来自∷幻 x22 剑 h38 书 z59 盟 阅读无限 n46 赢在幻剑!
“嗯!议了这么久,大家也饿了,退朝吧!”本书∷来自∷幻 u71 剑 y19 书 z18 盟 阅读无限 o36 赢在幻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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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心事
我回到后宫,想到搁在心头很久的兵制终于可以大刀阔斧,心里不由得乐了出来,想到只要国内的实力大增,打战又如何?!随随便便就可以拿出百万军队跟人家血拚,满洲更不在话下。 心情一好,我就窝在坤宁宫赖着不走,去年生的小家伙已经在呀呀学语了。这时候的婴儿最好玩,我散朝后时不时来逗下他!婉琴皇后则在一旁微笑的看着。 “皇上,臣妾看皇上今天好象很高兴,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呢?说出来,臣妾也听听。” “呵呵,也不是什么大事。这几天关于朝廷卫所的事,朕改了又改,可是朝里的大臣死活就是不同意。今天好容易总算镇住那些老家伙了,可惜啊,你没有看到朕舌战四方的厉害!” “皇上一言九鼎,哪有什么舌战四方啊?!” “呃...你不信?你去问下方正华,朕可是花了好大力气才说服他们。这些臣子虽然争辩,但朕觉得他们不是因为私利而为难朕,能说服他们,朕觉得高兴!” “看皇上美的,臣妾也是否要沐浴正服的贺喜皇上呢?” “朕高兴嘛!”我把小家伙抱了起来,“你看,这小家伙居然又重了,皇后是不是每天把他喂得饱饱的?” 小家伙两个大眼睛滴溜滴溜的望着皇后,伸手就要他娘抱,婉琴皇后伸手从我怀里抱过孩子。 “是重了不少,炜儿如今不知受多少宠爱,皇祖昭妃,皇嫂,就连秀儿哪个不疼惜,如今喂的胭脂粥都能吃一小碗了,一天也不知吃多少餐,这样能不胖吗?” “呵呵,这小家伙长得胖胖的,是招人喜爱。对了,怎么秀儿还进宫吗?” “皇上忙于政事,当然不会记得这些了,臣妾有时闷就召她来解闷!” “他父亲好象吏部安排做了吏部文选清吏司的员外郎,原本朕还想让他做襄阳知府的,不过襄阳已经给补缺了,朕也就让他做个京官!这吴贞疏不错,看他教出的女儿就知道!” “瞧皇上说的,不过呢,秀儿是好,模样俊,人也温温柔柔的。皇上何不给秀儿指一门亲事,皇公大臣中有不少年轻俊杰,皇上选个配得上秀儿的!” 我愣了一下,这就是生了孩子的转变吗? “指婚?皇后怎么想起作月老了?人家还小,又没说要嫁人,朕怎么好去帮她决定!” 婉琴似乎很吃惊的看着我, “还小?!皇上,秀儿都已经快十八岁了,女儿家哪有这么迟的?何况人家秀儿是个好姑娘,听说现在也有不少人向秀儿提婚,不过她爹没有答应。” 呃,我还能说什么呢,这个时代流行早婚,十三四岁就可以嫁人了。 “皇后,人家都不急,朕去掺合什么!” “皇上,秀儿是有意中人了,上回秀儿抱着皇儿,臣妾就打趣她,说她既然这么喜欢小孩,何不自己嫁人生一个!那妮子就红着脸不说话了!” 十八岁,一个幻想爱情的年龄。我想了下也没有想到哪个! “是谁?只要秀儿说,朕就帮她作主!” “秀儿怕羞,怎都不肯说!皇上这样吧,等下回她进宫,臣妾问准了再来告诉皇上!” “好,等皇后问准了,就给她个好夫婿!你啊,这么快就变成小妇人了,搞些七姑八婆的事!” “皇上~”婉琴忍不住横了我一眼,看得我心痒痒的! 等我回到乾清宫,王承恩又给我带来好消息,说是皇太极还在病中,整整三个月没有出去巡查过! “消息可靠吗?!” “回皇上,奴才在辽东的人在宫门外守了一个月,而且不少郎中都给请了进去。沈阳外面的人也说皇太极病了,说是给皇上击退后,回军路上得的病。” “病了这么久,朕看他是得了心病,呵呵,也难怪,他们满洲人自从宣布‘七大恨’来,从未遭受如此严重打击。想必他现在心情也颇为急躁,原本他的地位也不是特别稳当,如今又损失了这么多人马,其他固山贝勒未必没有想法。朕就再给猛药给他。” “皇上是打算...” “承恩啊,这回你们要做得自然点就可以了。你们在辽东散布下,就按照实际知道的说。特别强调下,就说朕在皇太极刚出发没多久,朕就在遵化调兵守候了。此事你们要小心点,别露了破绽。通知田家的人,如果有人问起也这么说。你们在辽东还是不要和田家的人走得太近。明白吗?” 王承恩是懂非懂的看着我,只是应着声: “奴才明白!” “你不懂也正常,朕也不知道这样做合不合适!不过为了将来方便,朕也是不得已。” 王承恩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知道此事可能关系收复辽东,就答道: “皇上为大明社稷着想,臣定尽心竭力办好差事!” “嗯,其他地方还有消息吗?” 王承恩迟疑了下才回答: “回皇上,最近好像皇亲宗人不大规矩!” “哦?不规矩!”我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皇上,不少宗室子弟在各省往来无忌,而且多有互相拜访。” 串联?!我心里突然冒出这两个字,不过不可能啊,这些人没有兵权,怎么造得起反来?!而且我改革宗人制度的时候也是允许他们到四处作买卖的,看来自己多心了! “这也没什么,不过是走个亲戚!你们就继续看着好了,有什么再回报吧!” “是,奴才告退!”王承恩接着行礼出去了。 王承恩走后,我不禁希望这几年不要出什么内乱才好。如今大明矛盾甚多,好容易我未卜先知的把陕西大乱消灭于萌芽状态,又收服郑芝龙,就是想有几年时间把内政梳理好,不然内乱一起,恐怕又要走回历史的老路。兵制一定要改好,我记得史书上说,那些逃亡的兵士最后却是成了农民军的主力!只有把卫所弄好了,我心里才安心点。 “方正华,把朕的皇舆图拿来,你就贴在墙上,朕今晚要看!” 不过今晚也不是我一个人没有睡,兵制的改革多少给臣子带了冲击,只是有人高兴有人忧罢了! 京师某官宦人家书房,五个人正襟危坐的在商讨些事情。 “皇上倒是铁定心要把卫所整顿了,这件事情上我们是不是也要出些力?”其中一个武人的样子说道。 “这是自然要,特别是京畿这块地方。咱们不少子弟都在一心学院,很快就可以出来历练了。”旁边的一个瘦子接口道。 一个穿着华服的人开口打断道:“你们都别吵,还是听下大人怎么讲?” 书房正中坐着个中年人一直眯着眼睛听他们说,知道其他人都看向他,他才睁开眼扫视了四个人一眼才开口道: “你们都太急功尽利了,如今改革兵制岂是这么简单,下面的将官世袭了几百年,说换就换,老夫看来,变乱将起阿。皇上到底还是年轻了。他责成五军督府的人整改,却又给了他们一个带罪之身,皇上的本意不过是想他们尽心办事。但事情往往过由不及,五军督府的人为了尽快了事,自然不顾一切的整啊,改啊,随便的换。这样不乱才怪。” 那瘦子失声道:“那岂不是大明将乱?!” 中年人笑了声,“皇上也不笨,没有全部整改,驻军不是没有动嘛!不过乱是会乱的,就看这火怎么点起来。到时我们要争取去平叛,自然有了军功,一切都好说。” “大人说得是。” 坐在角落还有一个人今晚没有说话,中年人盯了他一下就说道: “怎么今天皇上没有什么事吗?” 那个没有说话的人连忙回答:“没有什么事,皇上只是召见了王承恩,说了下辽东的事。” “辽东?嗯,辽东的事情解决了更好。我等也省去麻烦!皇上虽然年方弱冠,老夫看来也是不简单,大家以后小心点,不要露了破绽。” “大人,我等晓得!” 中年人似乎很感叹的说了: “唉,昔年老夫花了多少力气才形成大好局面,可惜啊,居然给魏忠贤那厮破坏,否则各位就随老夫共享荣华了,哪用如今这般费力。只要此事成功,老夫定保各位家族万世的富贵,而不用看那些小吏眼色。” 其他四人都一起说道:“我等愿为大人效力!” 中年人满意的点点头,对那角落的人又问道: “上次交代的事情做的怎样?” 那人有点惶恐的答道:“小的曾经试探过,他不为所动,看来是拉不拢!” 中年人沉思了下,“他是一颗好苗,皇上好像也对他有印象。慢慢来吧,别打草惊蛇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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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为难
因为赋税改革与卫所改制应该是相辅相成的,但是一起来还是风险太大了。下面的臣子官员都不会赞成,就算现在的八省赋税改制也是乱一地治一地,借着平叛的势头逼得下面的人不敢反抗。但事情积累多了,总是会有问题的。我要统一下大明官员的意识,甚至改变下大明天下的风气。不过单是靠明刊单方的宣传还是不行的,得想个方法在儒学中加点新元素。 思虑半响灵光一闪,突然想到后世第三次思想解放不就是从口水战开始的吗?!明刊单方的喊口号不行,那可以来次文人辯論,把这时有名的大儒召来,在明刊上跟我的‘御用文人’争辩一番。改变世人想法同时,科考的内容也要改变下,朝廷可以指定几本科普类的书作为教材,像徐光启翻译的《几何原本》就不错。只要我定下科考内容,不怕他们不跟着学!唯一麻烦的一点是,如何让礼部的人赞同通过呢?最近搞了这么多改制,恐怕都到了那些顽固老臣的极限。若非我亲征得胜,他们心里还未必肯由着我改革!明朝的臣子都是典型的要名不要命,说不定来个集体死谏那就难搞了。 想想头大,还是过一阵再想个妥当的办法。我按了按太阳穴,真是头昏脑胀的,我顺着起身到外面走走,呼吸下新鲜空气。想来现在六部的人,恐怕也忙得乱翻了天。呵呵,毕竟我只是负责方略,执行的细节全归他们搞! 对于兵制的改革我心里还是很不放心,如果好好整改应该没有问题,就怕下面的和尚把经给念歪了。若非现在朝廷不是特别稳定,我自己便要去四处察看。五军督府的**多是些功勋之后,虽然不全都是酒囊饭袋,但庸人恐怕不少!交给他们实在是不放心,我得另外找人跟下。 “曹化淳。” “皇上,曹公公告了三日假,今天他侄儿娶媳妇,前两天便向皇上告了假。有什么事情吩咐奴才。”说话的是方正华。 “哦,朕倒忘记了。你去把刘鸿训跟孙承宗找来这。” “遵旨。” 我想了下说道:“也把孙慎行找来吧!” “是!” 不一会三个内阁大臣就来到我站着的凉亭上,行礼毕,他们都在一旁伺候着等我发话。 “今日召你们来,还是为了卫所的事情。” 刘鸿训欠身应道:“皇上,五军督府的人已在准备,不知皇上还有何改动?” 孙承宗想到此次卫所改制也是阻挠重重,皇上再多做修改的话恐怕又要惹起风波,不如暂时照着先改,不足之处以后再修改。他紧接着刘鸿训的话说道: “皇上,卫所之制已然成型,以微臣之见,交付下边的人实施便可,纰漏的地方再慢慢整改。” 我看着这两个重臣着急得样子不由的笑了笑才道: “你们啊,朕非三岁小儿,怎会不知卫所改制得来不易,若非我军凯旋,那些言官恐不会这么容易支持。朕前几日还收到不少老臣的万言书。朕要你们来是商量实施的过程问题。朕对五军督府的人不是很放心,若非朕难以分身,朕便要四处看下那些人怎么把朕规划的方略弄成怎样?” 刘鸿训和孙承宗都尴尬的陪笑了声,旁边孙慎行答道: “皇上不是派了十九道巡查御史吗?” “那些御史也不是专门盯着这件事,而且卫所改制,非要懂得其中运作之人方好,才可避免下面的人弄鬼。” “皇上是想另外派人去监督!?” “嗯,朕是有这个打算。” 派谁去可是个大问题,三个人都等着皇上说后面的话。 “朕打算派两队人马分赴各处巡查,专门配合督府的人把卫所整治好,去巡查的人一定要仔细,别给人钻了空子。军户为民,首先要保证田地的分发,屯田数少点都无所谓。朕在你们来之前想了下,以工部侍郎范景文带着户部左侍郎王永佶一队往西,兵部侍郎陈奇谕与翰林院侍讲陈文一组成一队往南,都带上兵部的几十名主簿。到一个地方看着他们整治好了再走。你们以为如何?” 孙慎行先讲道:“皇上,两队人马出去巡查,行动甚慢,恐其他地方有所变动。臣请卫所改制有如赋税一般,一地一地的实施!” “孙爱卿多虑了,朕已经命曹文衡他们在明刊上发布改制诏书,广发到各府各县。这次五军督府才是办差的,朕派出的两队人马不过是去巡查。刘爱卿你们两位有没意见阿?” “皇上心思细密,微臣没有意见!” “那就好,还有件事,刘爱卿,你去知会礼部尚书张惟贤,让礼部发贴宴请各地名流大儒来京!” 刘鸿训他们三个听了不知道皇上是什么主意,都面面相觑。好一会,刘鸿训才问到: “皇上,那以什么名义发贴?” “修书吧!就说礼部要修本治世之典。召集的要是当世大儒,你们看着办吧,等他们到了京师再说!” “臣遵旨!” 我转过身,扶着栏杆,望着下不远处水塘里争吃的金鱼。 “你们看下面的鱼吃的多欢,张大着嘴巴拼命的吃..........” 三人听了我的话,一边扭头往亭外望去,一边想着皇上说这话什么意思。 “刘爱卿,最近京师的宗人们没有什么事吧?!” 刘鸿训思索了下才答道:“回皇上,微臣没见到都御史关于宗人的奏折。臣前几日见过宗人令老王爷,京师里的宗人很规矩,按着皇上的定制在领取田地。” 我回头在刘鸿训脸上打量了下,两眼直视,不卑不亢的,声音也很平静。难道王承恩这家伙真的是闻风而动,给的情报不实! “规矩就好,你们下去吧!” “臣等告退!” 他们走后,我一个人不禁想到刚才的事情,难道他们对我也不尽心了?应该不会,刘鸿训可是我保过的大臣,王承恩也是我提拔上来作心腹的。我不禁自嘲了下,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疑神疑鬼了。难道猜忌就是皇帝的特性。我摇摇头,把刚才那些想法都丢到脑后。 突然一个温柔暖语传来: “秀儿叩见皇上!” 我回头一看,是吴秀儿。我都有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她了,仔细打量下,嗯,真是女大十八变,又变漂亮了,两腮像羊脂玉一般,脸上居然还带着一抹羞红。若非本人见过不少美女,有了一定的抵抗能力,少不得有个轻浮的评价。 “呵呵,秀儿啊,好久不见。朕好像总是在这里遇到你,上回,就是在这多得你教朕写字。不然朕在一心学院可就尴尬了!” 吴秀儿想起皇上原先的蚯蚓字,不禁微微一笑。 “皇上现在还有练字吗?” “呃,练字啊,没有了。朕处理完政事就困得不行,老想睡懒觉!做这个皇帝真是辛苦!” 秀儿眨眨她的大眼睛,头一次听人说做皇帝辛苦的! “做皇帝辛苦?皇上,那各朝各代怎么会有那么多人都争着做皇帝呢?就是那满洲的鞑子不也是想着做皇帝吗?” “呵呵,做皇帝那看做什么样的皇帝,如果只是一味的贪图享受,那样的皇帝确实舒服。有时朕特别羡慕那些守成的帝王,总之天下不会在自己手里消亡,可以放心的胡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朕这皇帝做得特辛苦,可是没办法,不然就给满洲人灭.....呃,打到家门口了。” 吴秀儿愣了下,用一种很温柔的声音说道: “那样的皇帝就不是皇上你了,皇上迟早会成为一代令主的。” “嗯!”我突然觉得和女孩子讲这个问题实在太严肃了,突然我想到皇后和我说的话,我笑着对吴秀儿说: “朕听皇后说,现在有不少人去你家提亲,怎么样有没有意中人啊?!只要你看上的,尽管跟朕说,朕一定帮你!” 吴秀儿见皇上突然把话题扯到她身上来,而且还讲的是婚姻大事,羞得满脸通红,半天才支吾出半句话。 “皇上...哪有啊....” 我看到害羞的秀儿真是娇俏可人,不由得心中一荡。 “有可要说哦,如今朝中也有不少未成家的年轻俊杰,不然你爹来个乱点鸳鸯谱,到时可别怪朕!” 吴秀儿听到皇上说的“乱点鸳鸯谱”,心里叹了口气,不由的想入神了。 我看这个小丫头还在那呆想,也不知心里装着哪个心上人。她怕羞不肯说,还是让皇后来吧! “秀儿,朕还有些事情要去做,你自便吧!每次跟你聊天,感觉都好多了。” 吴秀儿醒悟过来,忙恭送皇上。也许是皇上的一番话在秀儿心里有了些想法,急忙忙的出了宫也没有去皇后那了。 吴贞疏今日轮休,没有去部里。他正坐在椅子上思虑一些事情,他夫人对丈夫最近的一些表现很不解,特别是从通州回来后,更是满腹心事。吴夫人相问,得到的也是遮遮掩掩。吴夫人索性就不问了,在一边做针线活。突然,只见秀儿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吴夫人觉得奇怪,秀儿不是去皇后娘娘那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吴夫人追着进了秀儿的房间。吴贞疏看了一眼,也是跟着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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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归来辞去
曹文衡今天觉得有些奇怪,怎么来到翰林院没有看到傅山。傅山可是《明刊》的主笔,自己都两天没见到他了。到了学院,他径直去了铭心堂。这铭心堂是皇上专门拨给他们用来撰写《明刊》的,这惹得几个老翰林极大的不满。毕竟曹文衡他们不过是刚来的翰林,就如此受皇上的恩宠,不由得嫉妒几分。 曹文衡进得门来,只看到李邦华一个人,正坐在书桌前赶文章,两眉深皱也不知给什么难到了! “呵呵,李大人好努力!不知作何文章,给小弟观摩观摩!” 李邦华看到曹文衡,把笔一扔,起身道: “好啊,你们各个都躲懒去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算什么回事?” 曹文衡也不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侍立的小厮去端了碗茶上来。他们几个自从科考后就聚在一起,彼此都是年轻人倒也志趣相投。几个人在一起也不拘束,就是在翰林院只要没有外人也不会端起官架子! “哪,我可是累得要死要活,你不是不知道,现在收夏税,户部人手紧张,我不是去帮忙了吗!陈文一和傅山那两小子跑到哪去了?” “去去去,你别提他们了,皇上给了陈文一个好差使,去各地巡查卫所了。傅山就更不用说了,居然告了两天假,人都不知去了哪,还是主笔呢!前几天皇上给了个题目来,要做一篇策论,曹兄是状元之才,是不是该露两手。” 说着把文章递了过去,曹文衡顺手接了。一看题目是:“何以为官!”后面是李邦华写的数十个字。这题目倒是有些斤两,难怪就是李邦华也皱眉不已。看完,曹文衡笑嘻嘻的把文章放到桌上道: “呵呵,这不是正和老弟的心思嘛,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在你面前我哪敢提笔写啊!” 李邦华叹了口气道: “皇上是要我写出点新意来,而不是代圣人立言。这为官之道却要我这个新丁来写,真是犯难。” “哎呀,有什么好烦恼的。皇上要你写这篇策论不就是配合时下的改制嘛!你想下我们当初及第面圣的廷训,只要融会下不就是篇好文章了。” 李邦华想了下,顿足道: “唉,怎么这都没想到!还是曹兄大才,不然小弟可要辛苦一晚了。我这就写!” “别吖,你看到这个时候了,走,去聚福楼喝酒去。不过你请客!” “行,曹兄请!” 两人来到聚福楼,只见里面人来客往,生意兴隆得紧。掌柜的看见曹李两位,忙笑着迎了过去。他们几个可是皇上提上来的新贵,而且又是《明刊》的撰写者,一时间整个京城里人尽皆知。 “两位大人,是来找傅大人的吧,傅大人就在天字一号雅座。” 曹李两人对望一眼,没想到傅山这小子跑到这喝酒来了。 “走,咱们去打打秋风,讨杯酒喝。这小子居然一个人躲在这来了。” 两人随着小二到了天字一号,但他们走进去,却看到傅山一个人,一个人独自在那喝闷酒。两人想捉弄他的心思马上丢到了爪哇国,他们看到傅山的情形,知道他心里有事。曹文衡挥退小二,和李邦华在桌旁坐了下来。 “傅兄!” 傅山看到他们两个来,人已经喝的大醉。结结巴巴的说道: “好..你们来了..来,..陪我喝一杯...” 曹文衡知道傅山心里有事,也没有多问,斟酒就陪着傅山喝。喝了酒的人往往这样,不知不觉的就会跟人说心中的苦闷,这也许就是酒后吐真言吧。傅山有一句没一句的说道: “曹兄...李兄...我等也算少年得意...这一年来也不知多人人往我...往我府里串门。可我根本就不在乎,对,不在乎!” 曹李两人听得一头雾水,面面相觑!傅山还在那接着说: “我们...认识也有...有一年多了,我们关系....都很好...很融洽!你们说...是不是?” “当然很好!” 突然傅山有些奇异的望着他们两个,问到: “你们也知道?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但他没有等曹李两人回答,又自顾自的说下去。 “大家都知道,这...也不用其他人,就自己去就行了。可这算什么,他居然不答应,推...推给...” 话还没说完,傅山就倒了下去,在那呼呼大睡起来。曹文衡和李邦华只能苦笑,两人好像就是来抬他回去似的。没办法,将就着胡乱吃了点。然后叫小二雇了顶轿子,把傅山送回去。 打这之后傅山虽然没有再跑出去醉酒,但是老心不在焉。同僚聚会也推了,哪都不去!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往往发愣,到点后也是打道回府。曹李两人试探了几回,都没有得到什么讯息。 自从我让礼部发文召来当世大儒,很快就有了回应,尤其以江浙为盛。此时金陵复社势头正火,在南方的士林影响颇大。这次复社的两个带头人张溥,张采都来了,东林人的领袖钱兼益也在,还有北方声名最有威望的孙奇逢。其他如朱舜水,谈迁,王泽,陈确,胡正言都是一方名士。其他还有些都不尽认识,最让我吃惊的是黄宗羲居然也有份来,此时他也不过弱冠。想到以后他可是什么明末三大家,我就忍不住想把他留下来。 我按原先的想法让他们跟明刊的几位主笔见面,果然他们看到明刊的主笔如此年轻,不由吃了一惊。一时间文人墨客的习性都发挥了出来,连着几日他们在翰林院期间,相互辩驳,争论。翰林院的人看到有人到自家来砸门,自然齐心协力御敌。好在朝中还是有不少饱学之士,像刘宗周,我特意安排他进去,去引导这些大儒争论的主题。很快他们就争到了什么‘圣人之言可立不可废’,什么‘孔圣六艺,只剩其一’,接着又论程、朱、陆、王,流派。因为来人流派不尽一样,结果绕在这个话题出不来。 孙奇逢便站起来总结道: “诸儒学问,皆有深造自得之处,故其生平各能了当一件大事。虽其间异同纷坛,辨论未已,我辈只宜平心探讨,各取其长,不必代他人争是非求胜负也。一有争是非求胜负之心,却于前人不相千,便是已私,便是浮气,此病关系殊不小,不如罢了!”。 话一说完,其他人便不好相争了,孙奇逢在此时声名最盛,而且年纪也大。就算不服也不好当面说,何况孙奇逢讲的是正道,没有偏袒哪家!众人沉默下来,刘宗周看时机已到,便乘机起身转变话题: “我辈读书人,常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治天下’,独善其身尚且好说,各位以为如何方能兼治天下?” 众人不由得思虑起来,突然只见一年轻学子应声答道: “读圣人书得做圣人事。孔圣人以仁治天下,予以为,治天下者需以民为本,昔魏征有言:‘水能载舟 亦能覆舟 ’。水为之民,舟为之君。便是这个道理。心怀仁德,百姓方能依附。小民之力荧荧,合之则重。例代来都只重豪族,无视民生,最后不免宗庙尽毁。再者此言虽然人尽皆知,奈何古人明知而不为?予以为清谈之风不可扬,昔孔孟周游列国,后人只晓闲谈生事,却不知躬亲。如此,又何来兼治天下?!” 刘宗周一看,原来是好友之子黄宗羲,脾气就跟他父亲一样。方才一番话得罪了不少人,但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还是秉承了父风。此子年轻气盛了点,刘宗周想了想接着问道: “呵呵,好一个‘水能载舟 亦能覆舟 ’,年轻人,老夫问你:你所谓的仁德指什么?” “自是关心百姓,使之不得缺衣少粮!” “好,再问你,如你是一县父母,你如何确保你治下子民不缺衣少粮?” “不扰民,不暴敛!” “你可知百姓一家年需几何?一亩之地又产米粮几何?治下百姓有多少需父母官救济?何处修堤,何处屯田可有定见?” “这...这自有主簿在。” “呵呵,你就不怕下属蒙蔽你吗?如你事事依赖他人,又何必你来做这父母官。为官者,除有德外,需精明干练,而不单只会吟诗作对。本朝文官得带兵征战,沙场之上,事事问人如何领军?前辽蓟都督王化贞你们也知道,其人也是才华横溢,最后又是如何?老夫以为,读书之人,不单只读圣贤书便以为天下之事尽知,更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这...”黄宗羲后面的话就说不出去了。 刘宗周来到书桌前,挥笔就写了几个大字。众人只见他写道: “纸上得来终觉浅,决知此事要躬行。” 刘宗周写完道:“此是皇上赐给天工学院的对联,众位以为如何?” 此联虽非对仗,而且言语浅显,但仔细思量却又是如此。往往一件简单的事情书本也未必描述得详尽,惟有亲历亲为方可明了。而且此联又是贴在天工学院,那更是妥帖,大家对此称道不已! 刘宗周面露微笑,捋了下胡须接着说: “各位都是饱学之士,如今皇上求贤若渴,何不为民出仕?既可一展胸中所长,也可尽忠为民。” 此时在座的大儒们才知道,此番皇上召来是为了让他们出来做官。他们中每个人的表情不大一样,有的振奋不已,有的默然。刘宗周看在眼里正要说话,却听得外面一声高喊: “皇上驾到~” 在座的人都起身行礼,我是因为听到他们在争辩不休才过来看下的。 “大家平身吧,来,都坐下,今日就不必拘礼。” 我现在首席上坐了下来,刘宗周低声跟我汇报了情况,我点了点头。我对于这些人也不是说一定要全部收拢的,而是要找些适合我新政的人才。听刘宗周说完,我心里有了主意。 “各位,你们都是当世的大儒,朕请你们来,是想你们相互交流,也和朕的翰林院相互验证一下。嗯,泛泛而谈还是太空了,朕这里有几篇文章,是翰林院的手笔,要发在明刊上,各位不妨看下,这只是习练之作,各位有何不同见解可以写文章辩驳,一律发在《明刊》上,这《明刊》这个月改为三天一发吧!” 曹文衡他们应声遵旨。 然后我寒暄几句就溜了,因为他们讲的都不是我能明白,大多是引经据典,而且他们是说个人也是只喊他的字,号什么的,搞得我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谁。我还不如做点自己的事情,当日我让刘宗周作陪代我设宴款待这些大儒。 我走后可就热闹了,文人相斗那是寻常之事,特别这些人心中有股傲气,非得与御选的文人见下高低。明刊上可是百家争鸣!数日后,曹文衡他们把写好的明刊呈上来,我看了下还不错,特别是有几篇在辩驳‘为官之道’的。大肆批判贪官污吏,甚至建议设立一个墨吏堂,把贪官们的名字写进去,供世人唾骂!还有的揭露了不少官员舞弊的方法,以及一些政策的欠缺。这些人没有做官,但是对当时的一些时政还是有些心得,也代表了在野文人的心声,我让内侍把这些发给内阁六部,让他们看看,然后照发到各府县。 看来他们三个做得不错,我到翰林院嘉奖了翰林院的大小官员,特别是这几日一直在应付各地大儒诘问的傅山,曹文衡,李邦华三个。我特意到铭心堂看望他们,大家年纪相仿,少不得说了阵闲话。 嗯,怎么今天傅山不说话的,我抬头看去,只见后面的傅山无精打采的,没有一点习武人的神采,心里一奇怪就问: “傅爱卿,怎么了?不舒服吗?” 傅山正魂不守舍,听到皇上叫他,回过神马上回答道: “没有,回皇上,最近只是有些劳累。” “哦,那就好,注意下身体!” “多谢皇上关心,”说完,傅山欲言又止的,过了小会儿,他彷佛做了决定似的,鼓起勇气又对皇上奏道:“皇上,臣请辞去明刊主笔之责,愿到大明各地考察民生,望皇上恩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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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收获
这倒奇怪了,怎么干得好好的,傅山会有这想法,我看了傅山一眼,见他神色甚是坚定,后面曹文衡跟李邦华两人都是微微摇头。看来是决心已定, “不知傅爱卿为何有这等想法?” “臣前几日在书院听得刘大人讲: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微臣深以为然。是以决定到天下各处阅览一番,否则终究是井底之蛙,有伤皇上知人之明。” 这个借口倒也冠冕堂皇,既然有了决定,我也不好回绝。就当让他到各处去散散心好了。 “有这心思是好的,不过你也知朕现在身边缺人。这样吧,等此次朕提拔些人员补充上来你再走。你到了地方,可还是翰林院的人,朕可不许你**,在地方上也许会更能看得清朝政的弊病所在,你有好的建议,可以由驿站发回到铭心堂去。朕就封你为五品的观风使,地方有什么事就回报给朕。” 傅山没有想到皇上这么重用他,心里感激异常,只是重重的叩头谢恩。 这次果然从这些大儒里面收了不少的能人,他们要么就在各地府衙做了幕僚,要么就回当地作学政,当然也有不少回去开业授徒的。根据我的意思,把些思想开放,年纪尚轻的留了下来。如黄宗羲,揭暄,张岱,朱舜水,这四个人我便留在了铭心堂,以补充明刊编辑的人手。虽然此次辩驳没有经历很长时间,但影响是深远的,我允许这些大儒们通过驿站传寄文章到铭心堂,整理后便可刊载在《明刊》上。当世的白鹿洞书堂,岳麓书院、应天府书院、嵩阳书院,天工书院,一心学院也可以每月从驿站发文到京师投稿,是以明刊上的讨论一直在持续,其内容五花八门,甚至有的讲到人性解放。 不过争执最厉害的还是天工学院的师生与其他以儒学为主的书院,就所谓的奇技淫巧展开辩驳。无论明刊上还是看明刊的人都有激烈的争论。天工书院的人在徐光启他们的教导下,不但研究有造诣,笔杆子居然也如此犀利,特别是文中举了例朝来所发明的奇技淫巧给百姓带了的实惠,最绝的是以造纸,印刷等技术来辩难对方。 “君等以三流九教为之下人,其巧夺天工之物视为奇技淫巧;诸生诟鄙甚多,却仍欣欣然享而用之。蔡伦,阉人也,延有造纸之术,毕升,亦不过一匠人。今诸位手捧先贤大作,慨而读之;又手持狼毫,斥造纸印书为鄙;岂是圣人所教。本人虽钝,尚知三皇五帝之事,昔黄帝造车,缧祖养蚕织衣,仓颉造字,神农百草。此等可否也为奇技淫巧?诸生学经论典,求济世之道,以何治百姓乎?在野为民,只知独善其身,此为之‘仁’乎?夫,即为圣人门徒,以天下为己任,民为天下之根本,利民之事诸生斥之为奇技淫巧,此等可为乎?天地间,能富我大明之民,强我大明之兵,便是兼治天下之策。诸生思之,天下思之!” 虽然这些观点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但是在这个时代,在八股文繁盛的朝代能讲出这些话来,却是很有胆量。我看了下署名是个叫李奇的人,我问了下曹文衡,发现这个李奇原来是嘉靖万历年间的狂人李贽的孙子。难怪有这些论调,这李贽可是对孔孟那一套不屑一顾。李奇此论一出,很快引起了轰动,不少人发文支持,当然还有些人在顽抗。明刊作为官方喉舌,内容自然适当的控制下,一切的讨论都只是在忠君爱民的前提下进行。很快民间文人都以能在明刊上发表文章为荣,甚至是一种身份的肯定。 办完这个月的明刊傅山还是走了,那天许多人都去送他了,吏部更是以钦差出巡的礼仪送他。我让谷刚代表我去赏赐了些物事。有时我觉得自己也不是很理解自己的作为,放傅山走,几乎是我的一种潜意识行为。作为这时的我,是很需要他这样文武双全的人在旁边帮忙。但我还是放了他走,他走有他的理由,我放他走,也许也有自己的借口。 正当我还在为放走一个人才而可惜的时候,王承恩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满洲出现**,朝中大批汉官被削职为民。还在组建的汉军也被撤销,据探子回报,这是皇太极亲自发布的政令! 这真是一个好局面,我还有点怕满洲人孤注一掷,再来长城各处骚扰,那可大大的不好,因为我现在正整顿各处卫所。这下我可以放心于内政的改制。我命王承恩继续打探满洲消息,特别是兵马的动向。 辽东满洲政局确实出现了混乱,而引起这次混乱的就是多尔衮三兄弟。去年的绕道偷袭计划,让满洲损失差不多五万的人马,对于满人来说,可是三分之一的兵力。这使得满洲贵族内部出现了不满的声音,特别是攻城的正白旗损失惨重,气得阿济格暴跳如雷,整日的骂东骂西。虽然他不是旗主,但他是多尔衮,多泽的同胞哥哥,怎不心疼自己的人马! 这日他又喝了几碗酒,带着几个奴才在盛京城里瞎转。没想到来到南门却听到几个闲汉在大树下乘凉,其中一个人却是用满语在大讲去年的遵化之战。阿济格听到有人讲到他的痛处,便想捉他们几个抽一顿鞭子,却听见那人继续说道: “我们大汗遵化出战真是输的冤,汉人狡猾,我满洲勇士虽然厉害,也不能一人打几十个。听人说,遵化城内有五六十万的明兵。大汗还没到老河的时候,汉人皇帝就带着几十万的人在遵化守着了,你说能不输吗!汉人真不是东西,几十个打一个,不算好汉!” 说到这他压低声音道:“我告诉你们,汉人有妖术,你们想啊,不然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打遵化,更厉害的是,大汗定下策略,去打汉人的京师,其实是假的,就等汉人从遵化退兵,退兵,你们明白吗?!” 围听的人不管明不明白都点头要他继续讲下去。 “大汗厉害啊,是想等汉人以为我们去打他的京师,这样皇帝就会带着几十万人回去,而大汗呢,这时再攻遵化,但是奇怪就在这,那皇帝的几十万人居然没有走,又打回来了。这么多人,我们只好退了。这汉人真的有妖法。” “兀乎,你不是骗人吧?” 兀乎见有人挑战他讲的真实性,一下子就跳了起来,说“咱爷们也跟着大汗去了,还不知道.....” 兀乎正要讲下去,突然脖子一紧,给个大汉提了起来。 “我是阿济格贝勒,你刚才说的是从哪听来的?你是哪旗的?” 这下可把兀乎吓得不轻,那些闲汉看到是个贝勒爷,吓得都跑了。只留下个兀乎口齿不清的回到道: “小的是留守盛京的镶蓝旗的纳拉.兀乎,没有跟...大汗去大战,刚才说的是我听街上人讲的。各个都这么说,刚没事,奴才就在那瞎说,贝勒爷就放过小的吧。” “你这奴才这胡说八道,还要本贝勒饶你,来啊,赏这狗奴才一顿鞭子。” 兀乎看自己服软也难逃被打,就硬气起来: “贝勒你不能打我,我不是你旗下的奴才,要打也是我镶蓝旗的旗主来责罚我,再说你现在只是个空头贝勒,连旗主都不是!” 这下倒好,这兀乎也是不会转弯的人,不知阿济格喝了酒,又捅到阿济格的忌讳,阿济格怒火冲天之下,抽出腰刀就把这倒霉的兀乎给砍死了,然后扬长而去。 阿济格回到府后,对那兀乎所讲的越来越心疑。绕道攻打遵化,可是出发前大汗议定的,就是其他旗主贝勒都不知道,到了老河才被告知是去攻打大明。那么汉人怎么会知道呢?假攻京师也只有少数的人知道,明人怎么会事先知道呢?难道有**细! 他忙找来多尔衮商量,此时多尔衮已经十八岁,比起阿济格来,不仅勇武过人也深有谋略,是以阿济格丝毫不敢轻视这个弟弟。多尔衮听了也是心疑不定,去年遵化一战,皇太极以其年小,没有让多尔衮从军出发。这时翻出此事,关系重大。多尔衮少年老成,先命人去打探,看是不是有人在造谣?然后再做决定! 但打探回来的消息却是如那兀乎所言,最能证明所言是真的就是,满洲派在大明打探的人回来禀报的也是如兀乎所说,只是没有兀乎讲的这么夸张。事情绝没有这么巧合,那么肯定有**细,否则汉人不可能知道自己这方的意图。 这件事如果是别人可能不会这么关注,但是他们兄弟可是正白旗的旗主,损失的是他们的人。阿济格接着几天都在和去年有损失的旗主讨论这件事,他们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有**细,而且是汉人,其矛头直指大汗身边的汉臣。 这几个旗主越说越气愤,便一起去见大汗,讨个说法。皇太极大病初愈,正在批阅羁留下来的折子,范文臣也在旁边。皇太极见几个贝勒贝子进来,而且面色不善,以为出了什么事,不由得看向范文臣,范文臣也是一脸茫然。皇太极强作镇定,问道: “你们几个旗主不去约束部众,来这做什么?” 阿济格首先忍不住,说: “大汗,我满洲有**细!” 皇太极见他们不是讲兵权什么的,放下心来,说道:“什么**细?” 当下几个贝勒就把遵化之战前后的事情七七八八的讲了出来,皇太极听了面色也开始沉了下去,特别是听到探马回报,居然和流言一样。他心里那分疑心也开始冒了出来。满人偷袭大败,皇太极心里也有过怀疑,但是《三国演义》中不也有诸葛亮这样料敌如神的神人吗?!朱明毕竟还是有很多人才的,皇太极甚至猜测这是袁崇焕的战略。但现在听了他们说的,发现原来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根据探子的消息,朱明皇帝是在自己刚出兵没多久,就去了遵化,就算袁崇焕知道我满洲要打明朝,又怎么判断得出是要打遵化,而汉人小皇帝就守在遵化。分兵诱敌之策,袁崇焕更是在广宁筑城,是谁告诉小皇帝的呢?!皇太极疑惑的看着范文臣。 在旁边的范文臣知道自己要遭殃了,偏自己没办法辩解,因为他也想不到明人怎么会知道他的攻略的,绕道偷袭等两次策划都是他提出给皇太极的。这如何洗清嫌疑,更麻烦的是自己居然还提议建立汉军。这会是明军的计谋吗?如果是个计谋,反间计,那么对手之强整个满洲也没有人可以抵挡。范文臣越想越害怕,不由得冒出冷汗。皇太极越看越疑心,但范文臣自从归顺后,也献了不少的谋略。他不希望那个**细就是范文臣,于是他决定给个机会让范文臣辩解一番。 “范先生,你怎么看?” 此时范文程能有什么好说,憋了半天才说: “臣也不知明人何以得知我军机密!” 皇太极看了范文臣半天,挥挥手道: “你先下去吧,本汗跟几位旗主商讨下!” 结果当天范文臣合家被捕,在朝内一些位高的汉官如宁完我、鲍承先、高鸿中都给免职,连很早就投靠满人的佟养性也架空了兵权。集结训练的汉军也解散,全部重新做回奴隶。一时满洲朝野震动,很多汉人糊里糊涂就给扔进了监狱。 处理完政事的皇太极回到后宫身心疲敝,抓了范文臣等于少了一个臂膀。但是他能如何?面对旗主的诘问,他只有牺牲范文程,何况他自己内心也在不停的问,自己真的相信汉人吗?汉人又真的值得信任吗?焦躁的皇太极放弃了思考,径直走到宸妃那去了,惹得一大堆的侍卫在后面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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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提前的叛乱
满人罢免了范文程等,我看皇太极还怎么来攻明!他手底下的汉官可是人人自危,怎还会想着为他出力。辽东众多的汉民,如果一味的作为奴隶虐待,便会人心思明,那么到了一个限度,就会像火山爆发一般。‘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恐怕是辽东满汉人心里都在想的一句话。 不过我心里也知道皇太极这是不得已的方法,这次出师遵化,虽然从兵力损失上来说,大明还吃了亏,但从国力比较而言,这次对满洲人的打击是很大的。近五万的骑兵灰飞烟灭,皇太极即位三四年来的家底一下子就耗光了。手底下的贝勒亲王们肯定是有意见的,而满洲现在汗位的继承是采用推荐制。皇太极就算再信任汉人,总得压住这股暗涌,不给反对势力丁点借口,那么范文程他们就注定要成为牺牲品。连带着整个辽东满汉的关系又恢复到努尔哈赤后期的对抗时代,这已经不是皇太极可以掌控的了。 当我正庆幸满洲的情况时,我接到今年首个不利的消息。大明自我即位这几年,不是大旱,就是地震什么的,陕西在我的每年的拨粮赈灾的情况下,才导致没有出现什么民变。陕西最穷的几个县,我特地从候选的京官里面找了几个干吏,让他们在那主持复产事宜,没有政绩不准调任,方把民风彪悍的陕西调剂安抚好! 这次来的是山东六月大水,淹没数百里,几十万人流离失所。 从折子上来看,是灾民一片,济南城内水淹高达一丈,大部分百姓都往南撤了。看完奏折我忍不住开始头疼,动不动就几十万人等我去救济。我真不知各朝其他皇帝发生灾害时是怎样做的?几十万!我每年的赋税都是紧巴巴的,预算了下,至少要拿出五十万石粮食来赈灾,这样才能支持到明年夏季。 户部的意见是把海贸的粮食直接运到山东,以工代赈,修复堤防。我照准了,命下面的地方官带领百姓往南集结,让郑三俊从南京的藩库里先调运二十万石粮食由运河送往济宁。 此时的山东肥城到济南一带,都成了汪洋。洪水把田地房屋全部毁个干净,济南府的大小官员一早逃到了泰安,接着又去了济宁。被水淹的各州府成千上万的百姓拖儿带女随着大流往东南逃难。这日有十几万人精疲力尽的逃到了王村,此处地势稍高,河水还没有淹来。暂时脱难的百姓却面临另一个新的困境,逃了几天,不少人已经开始断粮了。人群中幼儿见没有吃的,哇哇大哭起来。想到无粮无家的境地,哭声很快蔓延开来,大人也不禁垂泪。他们只能靠挖些野菜,草根暂且充饥。这批逃难人群后面还有一批兵士,他们是济南卫设在城东千户所的,大水一来,他们也跟着百姓逃到了王村。等他们踏着泥泞到了高地的时候,看到满片的百姓在那哭爹喊娘的,千户廖勇利不禁心里揪了下。 “该死的贼老天,一场大雨就把提防给冲垮了,让百姓怎么活?!” 旁边一个百户道:“唉,济南府的堤坝都十几年没有修过了,给水一冲能不垮吗?” 另一个人接着说:“每年都征收的防汛税还不是到了上头的腰包里,哪个见过一方土石。” 百户道:“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再往东走没有十几天也到不了青州,这些百姓有多少能活到那都很难讲,就算到了那也不一定会开仓赈灾。那些老爷的做法还不清楚吗?” 廖勇利听了不禁忧心起来,如今是不能去青州。他想了下,最近的大城只有泰安,对去泰安! “各位弟兄,这些百姓如果去青州,恐怕一半都剩不到,如今只有去泰安也许有机会活命,泰安知府总该救济百姓吧。咱们带着他们去泰安,也算功德一件。” 那些兵士都是世袭军户,带着一家老小,听到长官这么说也没有意见。四下去说动百姓去泰安,百姓们听到说,泰安有粮食赈灾,绝大部分的人都跟着兵士们往泰安前行。一路上,不少人病倒的,饿得晕倒不能走的都纷纷掉队。大部队仍顽强的向泰安--这个希望走去! 然而廖勇利他们却是猜错了,他们带着十几万人千辛万苦的到达泰安城下,守城的兵士却关闭城门,不给他们进城。原本又饥又饿的百姓进退两难,之前山东巡抚刘宇烈是打算在泰安赈灾的,可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他的预测,因为京杭大运河水涨,运粮船一度受阻。当地的存粮已经耗尽,泰安根本就无粮可放。总兵张大可不敢放他们进城。没有粮食的十几万人在城里不惹出乱子来才怪。 城外的百姓怎知这其中的情况,他们走了数百里,冒着风雨,忍饥挨饿以为到了泰安就可以有活路,如今却给拒之城外。一些人见没有粮食不禁哀嚎起来,一时间泰安城外哭声震天。困顿不堪的百姓守在城外不愿离开,希求当官的老爷发善心放他们进去,人群中也有不少人开始咒骂起来。僵持了一个时辰后,事情发生了变化。 靠近城门外的百姓却发现了这几个月朝廷发来的公告,其中有两条消息赫然使这股逃亡的队伍骚动起来。一是朝廷发文,在泰安发粮赈灾,让百姓在南边各府集结。二是五军督府发文,卫所军户除去世袭改为募兵,每人发放五亩田地后,家属为民。 百姓见到朝廷发文泰安有粮赈灾,泰安总兵却不给进城,就开始鼓噪起来。饥民中的兵士也开始附和,他们虽然转为募兵,但朝廷许予他们的农田却给淹了,收成至少要等到明年,而五军督府发文却是不保证军户家属粮食供应,就是他们自己平常也是吃不饱,如今再负担上家人如何生活!这使得他们对此大为不满。 泰安总兵张大可哪遇到过这样的阵势,可见到饥民不安分,便下令戒严,要用弓箭逼退饥民,结果当场射死几个不退的百姓。民风彪悍的山东汉子见官府不给粮食还射杀百姓,顿时群情涌动。下面十几万的饥民开始找来条木,就要撞开城门,城墙上的士兵看到密密麻麻的饥民,哪敢去阻拦。在数百身强力壮的大汉轰击下,百余年没有经历战火的泰安城门轰然撞开,十几万的百姓蜂拥的冲了进去。愤怒中的百姓,冲击了泰安府衙,还想理论的张大可也死在乱民之中。占领泰安的饥民见库里没有粮食,就开始结队到城里吃大户,整个泰安一片混乱。 泰安兵士协同饥民作乱的消息在山东开始蔓延,山东十一卫四千户所的改制被中断,许多世袭的军官对于取消世袭本身就不满,开始领着士兵拖延抗命。同时很多饥民也学着泰安城的样式,开始在各府县吃大户,各地兵卫对此也不闻不问。 如今廖勇利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得这样,泰安给饥民占据后,他给下属拥戴暂管此城。现在连着泰安一带都开始出现**,而他这个作为始作俑者,山东巡抚刘宇烈已经发文定为作乱贼子,并令济宁发卫兵征剿。廖勇利原不过想为卫所的兄弟,逃难的饥民争点粮食,没想到成了反贼,已成骑虎之势。经过反复思量,廖勇利最后还是决定投降请罪,这样只是罪在一人,否则可是株连九族。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前来剿叛的济宁卫所兵士在指挥使王学昭的带领下反戈一击,袭击了济宁城。济宁卫的叛变使得山东的**一发不可收拾。 王学昭祖籍庆阳,祖上立有功劳,世袭济宁卫指挥使已有二十年,在济宁一带跋扈嚣张。这次泰安发生叛乱,王学昭想着讨价还价,一直在拖延。山东巡抚刘宇烈怕泰安事情闹大,仗着自己是一省父母官,哪理会一个小小的指挥使,严令王学昭迅速平叛,否则便要拿下大牢。结果王学昭利用卫所改制期,兵士情绪不稳,煽动兵士**。他大肆宣扬朝廷已经取消世袭军户,要重新募兵,原先的土地也得交给朝廷。他们这些军户就自生自灭,朝廷不管了。这些军户一家老小都靠屯田过活,如今让他们为民却不给土地,怎么活下去?!是以大部分的士兵都跟着王学昭**。 济宁的人哪想到王学昭会作反,山东巡抚刘宇烈与济南,济宁两府大小官员一个也没有逃出济宁城,全给抓住。山东境内一时无人统筹,受到蛊惑卫所越来越多。而此时运到济宁的二十万石粮食居然做了叛军的粮饷。由于有粮食,王学昭很快就扩张到一万人马。同时他给了泰安府一万石粮食拉拢泰安的廖勇利,想借用廖勇利在灾民中的名声,使得越来越多的灾民前来归附。山东不少卫所都起兵响应王学昭,甚至一些乡坤开始给王学昭出谋划策。半个月后,山东八个卫所全部占据城池,抓拿官吏,攻打不肯反叛的州府。 六月二十九,王学昭在泰安大会其他七卫。因为王学昭手中有粮食,给推为山东总兵官。王学昭也不笨,知道接下来如果他们自己拉着旗杆跟朝廷作对,那么最后还是会给群起而攻,惟有能够得到大部分人的支持,才不会给剿灭,朝廷也不敢随意派兵前来。他们找来山东裕王失势的宗人,推说现在皇上被**人蒙蔽,才会打压宗人,削减兵卫,他们也是不得已才起兵。只要皇上恢复旧制,他们便归顺朝廷。王学昭说得眼泪涟涟,仿佛自己真的是为了太祖子嗣而兵谏一般。那些不甘的宗人一心想恢复自己往日的地位,在众卫响应下也是个机会,便听从王学昭的安排,共举尚在青州的衡王朱常庶为山东名义上的长官。并且在山东四处发文公告此番兵谏只为恢复祖制,而非**。在宗人的名义下,很快得到了一些豪族的支持。到了七月中旬,山东只有德州,青州,登州一线没有**。 我接到王承恩的回报,居然是泰安出现乱民,而且还占领了州府,为首的是一个卫所千户。招抚还是去剿灭呢?我想了下以前历史上发生在崇祯五年的山东大乱,决定发兵追剿。可我还没有下旨,山东的情报源源不断的报来。 济宁卫反了 兖州卫反了 乐安千户反了 胶州卫反了 济南卫也反了 .......... .......... .......... 最后是八卫推举衡王朱常庶为山东督帅,而且还上奏折到京城,言明自己本非**,只要皇上恢复祖制,山东兵卫便偃旗息鼓归顺朝廷。 好手段!居然在这个大好时候,乱了!我恨不得把这些指挥使们捻死!!但恨归恨,问题总还得解决!我马上在文华殿召集大臣们商量如何应对现在山东的局面! “朕改制,有益于军户,他们怎么就**啊?连着整个山东都乱了,你们来告诉朕!” 我一说完,大臣面上表情不一,左副都御史吴执域接着回奏: “皇上,兵制改制原本是为军户着想,但由于改制过快,各地兵士尚未明白圣意。加之卫所长官反对,歪曲改制条文,是以兵士协同长官作乱。” 嗯,看来还是自己心急惹出来的祸事。我心情稍微平复了点,接着问道:“其他各地情况怎样? 孙承宗回答道: “皇上,微臣刚刚得报,其他卫所尚未有动静,改制仍旧进行。不过山东行省附近的宗人四处游说官吏,要求上表恢复祖制。各支王爷也不能禁止,请皇上定夺。” 我皱了下眉头忍住不发火,问道:“各位爱卿以为如何?” 一个头发花白的翰林学士出来奏道:“臣以为,下边人无非是想恢复旧制,皇上可暂时答应,等平定后再做缓图。”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十几个官员附议后,剩下的官员见皇上没有吭声,也不敢讲下去了。我看了下各部大臣,却是没有一个说话。 “孙承宗,如果要剿灭山东叛乱,以为调何处兵去最好。” 孙承宗哪想到皇上要动刀兵,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臣以为,以为.......如今调兵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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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酝酿
孙承宗继续说道: “皇上,如今各省各府都已经知晓山东叛乱,卫所情况不甚稳定,全赖各府长官压着。一旦调动兵士作战,极容易出现变乱。臣以为暂时不可动兵。” 我点了点头。 朝中的大臣见皇上否决用兵,都开始上奏力主安抚。 贺逢圣见不少朝臣欲和,便出列奏道: “启奏皇上,微臣以为如今只有山东**,而各处宗人不过是呼走奔号。若如此便答应恢复旧制,以后他处也学得如此又将如何?臣以为不可轻易允诺,可派京师三营前去平叛。” 我心里有些偏向着让京师三营迅速前去平叛,这样给各处一个下马威。这样或许可以避过大乱。 张惟贤道:“臣以为不可,若贸然派兵前往,其他各地卫所也可能生出事端,那便是逼他们作乱。而且现在正值非常时期,京师三营不可轻动。不如由驻军前往安抚,不行再围剿!” 少詹事文震孟出班道: “微臣以为,皇上暂时安抚,便可胜数万雄兵,山东兵乱不过是发生天灾,只要天灾过后,改制自然不会受阻。” 政令最忌讳反复,如此更容易惹出麻烦。 “各位卿家还有什么意见?” 只见刘宗周走了出来道: “臣觉得可以把山东与其他各地分开处置,皇上可命山东临近省份实行戒严。山东各要道暂时只许入不许出。然后朝廷发邸报到各地宣示卫所改制的条款,保证军户有粮到明年夏季,并且每人可分得十亩田地,原指挥使长官仍领新军。同时发文到山东,要求各卫所士兵投降,明宣改制条文后,士兵只要归降便不予追究叛乱之罪。只需一个月,叛军就会冰消瓦解。” 我盘算了下,这倒也是,如今贸然动兵影响颇大,只好先用怀柔之策。 “好吧,就一个月,内阁拟旨发布全国。兵部发文予洪承畴让他整备下三营。” “臣等遵旨。” 下了朝我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原本改制的条文好好的,却仍然有这么大的乱子,我不得不有所防范。 “曹文衡,拟旨嘉奖各地驻军忠君为民,下旨给各地巡抚,令其详细说明改制条文,约束众卫。同时宣旨给登州总兵余大成,让他守住登州。” 我顿了顿又道: “待会朕有两封旨意发给袁崇焕与李原吉,一起用八百里加急发出去。嗯,还是由宫里的禁卫去宣旨吧!” 曹文衡听了后把旨意复述了一遍,无误后才下去写旨。 我恨恨的想,改制是一定要进行的,如果谁反对,我就换,换了还不行就杀。今年的春闱取了三百多人,山东方面的官员还是可以替补得上。山东局势没有好转,我便派兵围剿。 孙承宗这几天也是坐立不安,连同僚来拜访都懒得应付。特别是他接到有地方的宗人已经拉着几百个人在府衙要求恢复祖制的消息时,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如果安抚得不到相应的效果,皇上发兵平叛,那对全国的影响会是怎样?!孙承宗不敢想象!稍微安慰的是,京师三营的战斗力还是惊人的,洪承畴是他的学生,他还是相信洪承畴的能力。皇上应该会是要三营出战山东。如今朝廷能稳稳控制的只有陕西,山西,湖广,河北直隶,南京,河南,四川,这些人都是忠于皇上的。至于其他地方,有驻军的还好说,因为驻军就是募兵而来的。卫所叛乱,他们受到影响比较小,而且各地驻军的总督大都是京中的勋公。他们治内的卫所恐没有这胆量作反。 正当孙承宗在家思谋画策的时候,他的得意门生洪承畴却来登门拜访。洪承畴一见到孙承宗就开始大倒苦水。 “恩师,此番山东大乱,三营必然出战,但我军所需的粮饷,弹药却是筹集缓慢。这个要请旨,那个也要请旨。中军督府,兵部,户部一些主事们开始踢皮球,说是要优先配给辽东和边军,这是皇上一直来的旨意,三营也不能例外。学生是四处告求,若皇上择日命三营出发,如何来得及?” 孙承宗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他起身踱了几步道: “此事你有向皇上禀告吗?” “学生曾向皇上请求快速配齐三营装备。” 孙承宗追问道:“那皇上怎么说?” “皇上将奏折留中不发。三营要去打战,可是‘要想马儿好,而不让马儿吃草’,您说如何是好?” 孙承宗看着一脸无奈面容的洪承畴,不禁斥道: “此时皇上恐怕是步步小心,你就别理这么多了,好好约束你的将士。皇上一旦用你,你就做出个样子来,别在这装窝囊。你来我这是不是想我帮你跟皇上去说项。” 洪承畴见老师教训自己,马上陪笑道: “恩师,您老是重臣,皇上倚重您。学生自然要沾恩师的光,上回遵化一战,三营损失了一半的兵力,如今也是刚训练,要是装备不齐,也掉了您老的面子。” 孙承宗知道自己这个弟子年少得志,又尚未吃过亏,难免有些傲气了,叹道:“你啊,枉我往日夸你有大略,如今你也只看到眼前。三营可不是你我两人的,你是我的学生,皇上用你,这是朝廷的大事。你这些话要是传出去,少不得言官就参你一本。虽然你也经历过几次大战,也立了些功劳,但谨慎才是保身之道。不要以为皇上非得靠你去统领三营,京中这几年发生的事,你还没有点觉悟吗?!” 洪承畴见恩师点破他有些忘形的心理,不禁脸皮一阵发红:“恩师教训的是!” 孙承宗继续说道:“今日跟你说这些,是为你以后好。为大明尽忠是为臣的本分,皇上行事往往出人意表,你切莫忘了规矩。三营的事,皇上既然已经知道了,你就等着吧。” 洪承畴连忙应诺。 但十天的时间过去了,仍旧没有旨意给三营。洪承畴记着恩师的话,也不去请旨,每日只是在营中训练士卒。朝中的大臣分为两派,有的要战,有的要抚,说得都振振有辞。 日子过得真慢,我一直在想着这一个月后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当初我接到消息就派兵去平叛那又会如何?唯一让人欣慰的就是其他行省还没有出现大规模的**。现在就让手下的大臣去忙吧,只要兵士不反,这天下就还乱不起来。如今有很多事情的发生都是我不能所预知的,历史是实实在在的发生了改变,历史上崇祯三年,山东哪来的大乱?!如今陕西的李自成居然是我的一个小兵,那还会有其他的人出来起义,**我这个皇帝吗?皇太极也败退回辽东,范文臣也给抓了,这以后如何,可就让人费思量了。 远处夕阳已经落下宫角,蓦然发现自己在外面站了许久,旁边只立着侍卫谷刚,其他的人因为我想静一会全都退下了。我看谷刚一动不动的守卫着,心里也不知想些什么! “谷刚,你好像是山东人,是不是在担心老家的亲人啊?” 谷刚方才确实是在想东西,听到皇上说话才回过神来: “回皇上,臣孤儿一个,家里都没有什么人了,所以才跑来京里当兵。” “嗯,你倒是没了牵挂。你老家山东大乱,朝中臣子的意见你也听到了,按你说怎样呢?” “皇上...” 看来自己是糊涂了,怎么随便就以国策问人!我摆摆手示意算了。 “臣以为要出兵平叛。”谷刚却意外的说了出来。 “为什么?” “皇上,别的不说,就是一家之主尚有威严,何况一国之君。那些人不过是为了一己私利,就煽动士兵**。只要下面的人明白这个理,便闹不起来。皇上可以奖赏那些没有作乱的兵卫,让他们知道皇上的仁德,知道不作乱的好处,有赏银又有田地。以后也不必世代为兵,臣以为那些士兵是不会跟着作乱。” “奖赏?!这倒是个主意,只不过我的内库又要付出一笔款项。”我暗想了下,这恐怕是现在最能降低士兵**可能性的方法。 “你的提议还不错,看不出你还有点心思,走吧,去乾清宫。” 当晚便在乾清宫召见了内阁大臣, “朕欲奖赏各处安心改制的兵士,众大臣以为如何?” 孙承宗道:“皇上赏罚分明,必使那些**的贼子汗颜。此事宜公告天下,以示皇上的恩典。” “嗯,朕昨晚让曹文衡他们写了两份《明刊》,各位可以看一下。” 下面的臣子都从太监那取来预先放好的明刊一看,却是发现: 这两份明刊都是铭心堂主笔,开头的一段都差不多,是朝廷要发银奖赏改制的士兵,每人一两白银。但后面的就不相同了,有一份居然是写道山东兵乱乃济宁卫所指挥使王学昭阴谋叛乱,已在日前平定。上面还有青州衡王朱常庶的澄清书,各处驻军的请旨改制奏折以及对叛乱军户削籍为奴的旨意。另外一份则是批驳王学昭蛊惑人心,贻害百姓的种种所为,甚至把他二十年来的恶迹全写在了上面。而且还讲朝廷要在青州一带赈灾,修复河堤,愿意回家的可到青州府集结。兵谏的士兵归顺者也可以免罪。 众大臣看了一团雾水,拿着两份明刊疑惑的问: “皇上,这是.....” 我笑了笑说:“这两份明刊,第一份是发给其他行省各地的,剩下那份便是发到山东境内的。你们说,要是他们看了会有什么反应呢?” 韩鑛出来说:“皇上,这恐怕有损朝廷威信,倘若两份明刊混杂,下边的人更加不知所从。” “呵呵,朕之所以要这个时候发明刊,就是想着等山东出省要道封了才进行。如此,从山东境内流出的能有多少?朝廷的驿站难道不比他们的快,等他们的消息到其他行省,山东的事也许就解决了。” 刘鸿训不禁提出疑问:“皇上,山东境内,许多州府已经不奉旨令,这明刊如何让兵士看到?” “这朕自有办法,你们就办好其他地方的差事。” “臣等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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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杀伐
时间一晃,又过了十天。为了加快效果,各兵士的赏银直接由各省藩库先发,等秋税的时候再提留。在耗费了一百四十九万两白银后,各地总算没有传来大规模的**。银子与明刊的宣传起了作用,各州府官员不管出于何种目的,但也不敢明着像山东那样反叛,而下面的军户都因为可以变为平民,一心等着改制,再则‘削籍为奴’这四个字极有震慑力,哪想到去跟着长官作乱。 山东方面,由于王承恩的人的四处分发‘特别’的明刊,使得百姓们出现犹豫。原先王学昭还故作姿态开仓赈灾,随着饥民越来越多,济宁等各府都已经停止开粥场。八卫所的士兵有些开始明白过来,他们兵谏就是把自己变回军户,而现在朝廷改制却是让他们自由为民。这其中的区别是他们当了几百年兵的家族深知其味的。虽然他们还是将信将疑,但军心已经开始涣散。 我接到各处的回报,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事情没有变得太糟糕,只要解决山东作乱的叛军便可把这股暗流压下去。 这个时候,一些大臣开始焦急起来。因为过了二十多天皇上仍然没有旨意给三营。洪承畴也是急得不行,但上去的奏折往往没有批复。他们这几个都是主战一派,朝中还有刘鸿训,韩鑛,孙慎行,刘宗周,张惟贤等一批温和派,剩下的就是主和派。这日,孙承宗与贺逢圣两位内阁大臣,带着兵部尚书侍郎,洪承畴等商议,这次一起到乾清宫要求面圣,一定要劝谏皇上早作主意。 我刚看完八百里急报,李邦华在一旁跟我讲解朝中一些官吏的考核卷宗,方正华就进来禀报说是孙大人和其他重臣求见。 “宣他们进来吧!” 众大臣进得乾清宫,行完礼后便开始了他们的此行目的。我看他们各个神色焦急,猜到他们要说什么了。只见孙承宗咳了一声,便出声启奏: “皇上,山东大乱已经有二十余日,山东靠近京畿,皇上宜早作决断。然朝廷除安抚,公告外,未有一兵一卒前往山东,微臣以为,不管是战是抚都需以兵力为后盾。方可使灾后的山东不至于乱得不可收拾,如今三营已整顿齐备,恳请皇上下旨命三营前去镇守山东。” “嗯,你们都是来劝说朕发兵山东的是吧?” “臣等恳请皇上发兵平叛。”这话倒说得众口一词。 “山东的事,朕已经做了安排。孙爱卿熟知兵道,这里有几分急报,你们看下吧。” 孙承宗听皇上说有了安排,心里很是吃惊,这几日内阁,兵部都没有发文出去,皇上做了什么安排呢?他们从内侍那拿过几分奏折,入目赫然是袁崇焕,余大成,李原吉的奏报。 袁崇焕的奏折上报祖大寿率一万五千的兵马已经出发;余大成则是言辽东军马已到,请旨下一步举动;李原吉的是禀报已从海路运粮三十万石抵达登州,与祖大寿兵马汇合。 下面的大臣目瞪口呆的望着皇上,想不到在这二十天里皇上已经有了动作,就连他们最头疼的粮食也已经到位,满朝文武全部给蒙在了鼓里,他们还在那争辩是战还是安抚的时候,军马已然出发。 “呵呵,兵者,诡道也!朕从海路运送兵马粮饷到山东,必不能让叛军知晓,否则即使登州再坚固,也架不住众多人马的猛攻。明刊既然发文安抚兵士,倘若三营再动,岂非表明朝廷言而无信。这下你们可以安心了吧,朕刚才已经发旨意给祖大寿,余大成,命他们迅速平叛。” 下边的臣子没想到皇上已经把他们所要上奏的事情都已经办妥了,面上都透着喜色。孙承宗愣了一下,马上躬身道: “皇上高瞻远瞩,反叛贼子必然被诛。” 我打断了他们的颂扬: “此番山东作乱,除了人祸,朕也有责任。军户改制,兵士尚未明白,便已然下条文。剩下的地方需得谨慎行事,你们是管兵事的,需得多加注意。” “臣等遵旨。” “好了,你们下去吧。” 他们告退后,我坐在龙椅上思虑了下,后面的举措全无头绪。方正华递上一杯参茶,我忍不住舒松了下身子,揉了揉太阳穴。此次平叛全靠借鉴历史上崇祯五年山东大乱的策略,从辽东调兵入关。他们是没有人打得赢,而我却是没有兵可调。堂下李邦华在一旁发楞。便知他还在回思刚才的事情。 “李爱卿是不是很奇怪朕为什么不用三营?”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邦华确实在考虑这件事,不过圣意难测,他哪敢搭话! “臣愚钝,皇上如此做自然有其深意。” 我看了他一眼呵呵道:“看来你也变圆滑了,朕还以为只有陈文一那小子狡猾。” 李邦华有些紧张,忙分辩道:“臣不敢!” “山东出现叛乱,朝中所有的人都以为朕会用三营去平叛。原本朕也打算用三营的,可是朝中的大臣们,地方上的官员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这话听到李邦华心惊肉跳的,这二十多天来,每次朝会他也在,怎么感觉不到大臣们有私心呢? “微臣愚钝。” “要是陈文一在,他便明白朕的想法,你阿,太过忠厚。朝中大臣,要么主战,要么缓图,要么主和。这三类人,主战者与力主缓图者还好点,不过是想自己去立点功劳。这也没有什么!但是那些主和者却在给朕下绊子,他们想着恢复祖制,凭借祖荫仍旧可以占着大量的良田美宅,仍旧可以富贵一世。他们巴不得山东的事闹大,三营装备用了十几天才补充齐,但是粮饷却仍旧没有到位。” “皇上既然知道,为何.........” “为何不下严旨筹办军备给三营?查办那些拖延的官吏?” 李邦华点了点头,我继续说道: “因为朕后来根本就没有想过把三营派到山东去,为什么呢?朕并非不相信三营人马的战斗力,他们可是跟朕在遵化血战过来的。可惜这些人,都是洪承畴从各地招来的募兵。而山东的兵员就占了很大的一部分,现如今让他们回山东平乱,去打自己的老乡,朕不得不考虑下。即使三营的兵不作乱,也是影响士气,若他们在短期内不能平叛,那么后果可能是全国都出现叛乱。朕不如顺着用三营吸引他们的目光。至于那些作梗的人,岂是一下子就杀得干净?换了他们朕也要找得到人来做事才行。你会试时那篇关于吏治的文章,朕还记得清楚。你还年轻,朕希望过得几年,你也能挑起重担。朕是信任你,才跟你说这番话。” “蒙皇上隆恩,微臣定当尽心竭力为皇上办差。” “你们几个都是朕要培养的人,只要你们忠于朕,便有你们一展所长的时候。” “微臣虽非大才但忠君报国之心还是有的,臣誓死效忠皇上。” “好,朕就取你这话,朕要去休息了,你把朕圈好的卷宗整理下。” 李邦华应允后恭送皇上离去,他看着皇上的背影,心中有百种滋味涌上心头。 山东登州城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大城之北,还有水城与大城相连。只要打开水城门,便可与渤海相通。此番祖大寿带了一万的骑兵,五千的步兵在登州上岸。一接到平叛的旨意,他便率军往最近的潍坊杀去。上次作战,他给袁崇焕安排去守宁远,根本就没有打什么仗。这次好容易从满桂手里把这次平叛的任务抢了去,憋在心里的躁动终于可以发作出来。 祖大寿的策略简单而直接,用轻型火炮轰炸城门,打破城池后,便领着骑兵蜂拥入城,凡抵抗者全部格杀勿论。就这样祖大寿率着兵马一直攻到了济宁,期间一些州府没有要么就是溃散,要么稍微抵抗下就给剿灭了。这些根本就没有做过战的兵丁怎是浴血奋战中杀过来的辽东军的对手。不少像泰安,兖州等城更是开门投降。八个卫所的指挥使没有统一指挥各自为战,给祖大寿来了回各个击破,一路打了过去。后面跟进的余大成更是运粮赈灾,使得百姓重新归附朝廷。济宁城的王学昭看势头不对,企图逃进微山湖学那水泊梁山。结果出城没多久,就给祖大寿埋伏好的轻骑兵一顿冲杀,便是全军覆没。 祖大寿历时二十三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功夫便把山东八卫所叛乱给平定。消息传到京师,群臣震动。此事明刊上倒没有什么言及,不过就是讲皇上调辽东大将祖大寿在山东巡查军户改制。 不管朝中臣子有什么想法,既然山东给平定了下来,那么善后的事情总要解决。朝会上,刑部,兵部的人便向皇上启奏: “不知皇上如何处理那些饥民与卫所的兵士?” “朕已命祖大寿全力剿灭叛乱之人,至于俘虏的兵士.....”我原本打算随便给他们几亩土地为民,但是转念一想,这个时代必须以雷霆手段来镇压住反抗的势力。“就削籍为奴,其他的依条文改制。山东卫所的改制继续进行,朕已经下令,此次平叛后,就从饥民中择其力壮者为兵。其余饥民开往济南河堤修建堤防。” 刑部尚书张致发又道:“启奏皇上,那煽动叛乱者如何处置?” “嗯,山东各地官员凡是襄助王学昭作反的,全部判为腰斩吧。作乱的八卫所指挥使夷其三族,凌迟处死。各地作乱的宗人,一经查实,废为庶人,宗人谱上除名。”我知道这些处罚,他们刑部不敢随意作出判决,只能我来作这个恶人。 “朕依据平叛的功劳行赏,祖大寿就封为昭勇将军,仍旧隶属辽东。朕已派祖大寿率军到各地巡视,让卫所兵士见见边军的风采,往后也有个学习的榜样。徐从治为山东巡抚,先治理黄河旧道堤坝。余大成为山东都指挥使统辖山东众卫。” 秉笔太监边听边写,随手润色,刷刷的就把旨意写好,我盖上御宝便发了出去。 在山东后续的问题上,我干净利落的颁布旨意处理。人犯没有押到京城献俘,而是在济宁处决;祖大寿将步兵运回辽东,只带着一万的骑兵,依旨意径直南下,在江南各行省巡查军户改制。各地宗人府开始抓拿作乱的宗人,查实后,全部废为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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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暂时的宁静
山东的叛乱虽然很快平定,但是后遗的问题却不少。因为军户改制,秋税拖后了一个月才押到京城。京中很多老臣子开始上疏,劝谏停止在各地搜捕宗人。到了九月末,朝廷下旨停查的时候已经有一万两千名宗人给贬为庶人。 祖大寿半走半停的在江苏,安徽,浙江,江西,福建转了一圈,每到各地都受到热烈的欢迎,当地的百姓全跑出来看威震天下的关宁铁骑,连带着这几个省份山间打家劫舍的蟊贼都少了很多。不过这五省的官员可是不自在了,祖大寿在山东的事迹他们还是隐约有所耳闻。山东两百余名大小官员给他杀了近半,在大明官员眼里,祖大寿已经是个杀人魔王。是以祖大寿每到一地,当地官员都不敢懈怠,一早就把各种公文备齐,好让这魔王巡查完早日离去。祖大寿牢记皇上的旨意,地方的事情他也不插手,只是到处看看,偶尔点拨下卫所的营防。 “皇上,祖将军每到一地都在城外扎营,地方官员有的想去巴结,却给挡在营外;有的心惊胆战的在府衙里坐卧不安。现在地方的官员私下管祖将军叫‘杀人魔王’。”王承恩详细的跟我回报了下祖大寿在江南的情况。 我听了长笑一声:“‘杀人魔王’,好,朕就是要用他这魔王来压压地方的这些妖邪。” 当初让祖大寿到江南巡查就是为了稳住江南,这可是国家的赋税根基所在,看来效果不错。我转念一想,如今陈文一他们到了安徽,范景文已在陕西。这三路人马都是给我派去巡查卫所改制的,但还是慢了点,而且都是管军不管民。下面的巡抚虽然都是我从卷宗里面挑出来的,但其他的可就不好说了,我这个皇帝每每得来的消息,要么就是奏折卷宗,要么就是别人口中转述而来。对于底下的官员我不是很放心,在些歪和尚那里再好的经还是要念坏。 “王承恩,辽东那边有什么消息?田家在满洲没有什么事吧!” 王承恩喳了喳觜才道:“这几个月满人都在劳作,这个时候他们都不会出来打战。袁督师一直在广宁,宁远现在是满桂将军驻守。现在田国舅爷家,那是...富得赛过京里的王爷。几乎每个月就有十艘船到满洲去,大明的货物到了满洲是五倍的利润,满洲产的人参,皮毛运到大城市就是十倍的价钱。如今除了京城,其他各地繁华大府都有他家的店号........” “嗯,这朕都知道了。”田家最近提了三百万进内府,帐我还没有查,估计他们也不敢在这个上搞鬼。田家赚钱不就是我赚钱麻!虽然有御史弹劾了,我也只好替他们挡挡。不过那三百万我还没有摸热,又把原来的存银提了近三百万拨了出去,因为各处卫所的改制,屯田一时没有受益,只能由朝廷负担,山东的赈灾还是从国库挤出来的。算一算,加上额外发赏银给军户,今年我又亏了一百五十万两白银。 “皇上,投靠满洲人的范文程,还在狱中,那鞑子大汗没放,也没有杀掉他。”王承恩继续禀奏道。 “是吗?!这就够了,只怕皇太极说不定会找个借口再用范文程。” “皇上,奴才不明白,他个小小的落地秀才有这么厉害吗?” “如果你知道满洲人偷袭北长城是他想出来的,你觉得此人如何?” 王承恩没有想到皇上居然知道满洲人如此核心的军事机密,而且也没有想到满洲人居然在军国大事上会听从一个汉人的意见。如果是真的,那么这个范文臣可就太可怕了。 “攻打遵化是范文程想出来的?!那贼子真枉为我炎黄子孙。天幸皇上英明,在遵化把满洲人打得落荒而逃。” 其实我原也不知道是谁谋划从北面攻打大明的,之所以去散布这个真实的流言,就是要他们内部疑神疑鬼,以为有内**的存在。没想到歪打正着,范文程的下狱,自然是说明他也参与期间。 “你以后多注意下此人的动向。”想到范文程如此大才却给皇太极招揽了,十万不到的满洲军却严重威胁到百万兵马的大明,不禁感叹道:“满人靠的就是团结,所以他们人少但力气都使在一处,反观我大明,皇帝贪钱,大臣贪权,纷纷扰扰数十年,却给个小小的建州部发展起来。朕登基后,自不会重蹈覆辙,朕要重现我大明太,成二祖的雄风。” “皇上...”王承恩呐呐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一些事情他看了这么多年都清楚,可做奴才的哪敢说。今天听到皇上坦诚其事,心里不由百感交集。 “好了,你下去吧,按朕说的去做,让在辽东的人小心点,别让鞑子发现了。朕总希望能够这几年少点事情,让朕腾出功夫来理顺大明。” “奴才明白了。”王承恩低着头行完礼便告退出去了。 过了冬至后,京城下了第一场雪。几个内阁大臣趁着难得的空闲,都在内阁大堂后烤烤火喝喝暖茶。内阁大堂为大学士直舍,亦称大学士堂,位于太和门东庑外东南。大堂南向3间,东西两厢各3间,皆硬山顶,覆黄琉璃瓦。堂后为内阁大学士斋宿之所,其东为票签档子房、典籍厅。 西首坐着的刘鸿训正拿着份折子在看,旁边的韩鑛眯着个眼睛闭目养神,孙承宗却是提着个旱烟袋,呼呼的吸一锅解瘾,孙慎行与钱龙锡在下着围棋,室内倒颇为安宁。 不一会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门外的侍从揭起掩门毛毡,贺逢圣跺了跺脚钻了进来,边走边扫身上的雪。他两步走到桌前,倒了碗热茶,忙喝两口暖身子。 刘鸿训放下手中的折子,看着贺逢圣冻得脸青鼻红的,就问道: “大冷天的,克繇这是从哪来啊?” 贺逢圣用手暖了暖脸才道:“刚才去了乾清宫候着,等了小半个时辰,皇上去了皇后娘娘那没有过来。看来今天皇上是不会召我们去议事了。” “嗯。”刘鸿训虚应了一声。 孙承宗听到这话,敲了敲烟锅底说道:“皇上天冷后就懈怠了不少,为臣者总得劝谏一番。前几日朝鲜藩国的国主遣来信使,要重归大明。皇上只是要内阁先拿个主意,看来这件事还要多得刘大人费心。” 刘鸿训面带微笑道:“孙大人深谙兵事,朝鲜归顺关系辽东兵卫部署,自然是早有定见,何不让大家也参详参详!” 这话吸引了其他大臣的注意,都看向孙承宗,看下他的意见会是怎样? 孙承宗重新点了一锅烟丝,吸了口烟缓缓的吐了出来。 “朝鲜自大明开国时就是我朝属国,投降满洲也是不得已。今我大明在遵化一战把皇太极打得落荒而逃,所以他们才有了重新依附的打算。虽然有反复的嫌疑,但是毕竟对于满洲人也是一个打击。这朝鲜是要笼络的,不过就是以后恐怕要在皮岛增加编制,以加强在东面的制衡。休养几年后,便可几路讨伐满洲,使满人无法东西顾及。” 钱龙锡刚捻起个白子,听到这把棋子一扔,道: “这事虽然可答应,但你们去说服皇上。现在国库每年都亏出数百万,这一直是皇上用内库垫着。上回内库司官告诉我,内库里只有两千五百万的样子。皇上登基以来,内库没有增加丁点,如此过几年如何是好。” 贺逢圣道:“钱大人,这两千万也可以支持好几年,到时辽东战事一了,皇上的库银便可以不动用了。” 钱龙锡只是笑笑没有说话,孙承宗的眉头却皱成了倒八字,上次在殿上讨论兵制改革,户部尚书程国祥的吝啬他可是见识够了,动不动就以没钱来约制你,偏偏他讲的有证有据让你没法驳回。几个大臣都没有表态,毕竟皇上这几年已经是全力支付,现在还要追加支出,恐怕......难啊! 刘鸿训见没人接话便开口道:“众位无需担心,这事由我禀报皇上。朝鲜归顺之事,皇上必然会答应。目前满洲为大明心头大患,皇上岂能放过这个机会削弱满洲。不过这里面还有一件事情大家斟酌下!” 说完,刘鸿训把手中原先看的折子递给其他的内阁大臣,他们都看了一遍,就连原先闭目养神的韩鑛也仔细的看过,思虑半响才重新躺倒在椅子上。 孙慎行先问道:“首辅大人,朝鲜国主是不是想着联姻?” 刘鸿训叹道:“这个朝鲜国主看来身边也有能人,不然何以会提出让他的独女孝明公主入宫为宫女呢?孝明?孝明!他们在打皇上的小算盘,皇上又正当.......”刘鸿训突然转口道:“韩老大人怎么看?” 韩鑛缓缓睁开眼睛道:“朝鲜人只说入宫为婢以示诚意,倒也不好出口相诘。此事只能由皇上决定,我等岂能私下作主,何况先朝有成祖之事....这些都是有先例的,皇上要是喜欢,恐怕也是难以反对。老夫只有尽力劝谏皇上。” 众人一想都点头称是。 几天后奏折批复下来,朝鲜的提议给准了。同时仍命祖大寿驻守中都凤阳,卢象升的两万人马归于中都府节制驻守顺义,山西行省另置兵卫。山海关三万人马中提出一万到宁远。 旨意下来,朝臣不免有些疑惑,难道皇上要把善战的祖大寿和他的一万关宁铁骑留在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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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预谋南巡
昨夜北风裂帛撕布地吼了一晚,纷纷扬扬降了一场大雪,金水桥下的护城河都结了寸许后的冰层,皇城里风头小方显得一点暖和。坤宁宫内我躲在被窝里睡得正舒服,只觉得怀里的可人动了一下,接着火热的身躯便要离怀而去。我赶紧一把搂住,嘟囔道:“不是还早吗?怎么就起身了?” 婉琴皇后给我抱紧挣脱不开,只好回身道:“皇上,已经三刻了,待会皇上还要早朝。臣妾也要去皇祖太妃那请安。” 她这么说我只好放开她,自从我登基后,皇后对皇祖太妃礼敬有加,每天起身后就去请安才回来用早膳。这个既然是皇后的心意,我也就不好阻拦。不过我自己又缩回暖和的被窝里:“朕还要再睡一下!” 我话刚说完,刚在床上坐起的皇后就劝谏上了: “皇上...皇上即位之后,一改前几朝荒怠不勤之风,事必躬亲。朝臣为之一振,百姓亦翘首以待皇上大治天下,如今大明未平,皇上怎能疏于朝政。古人言行百里半九十.......” 我睁开惺忪的眼睛,不可相信的盯着皇后!这就是皇后的职责吗?我开始有点相信为什么古代大多的皇帝都不宠爱皇后的原因了。唐太宗对长孙皇后也是一个‘敬’字而已。只要是男人,就受不了这样铺天盖地,长篇大论的唠叨话。我干脆就充耳不闻,眼睛看向别的地方。 皇后兀自一个人在苦口婆心的劝谏皇上,突然发觉皇上盯着自己,她停口顺着皇上的目光往自己身上看去,发现自己坐起身后,亵衣竟松松垮垮,里面的春色一览无余。皇后飞红了脸,拿被子掩住胸口,有些慌张的对着外面喊: “铃儿,进来服侍更衣,方正华,你们也进来,皇上也要起身了。” 说着十几个宫女鱼贯而入,太监执事们抬来火盆,寝宫内一下子变得暖和起来。几位贴身的宫女帮着皇后穿衣,方正华他们见皇上没有起身的意思,又不敢催促,尴尬的站着。皇后穿完宫服,转过身看到皇上赖还在床上,便欲再劝谏一番,突然她狡谲的一笑,又转回过身去。 “皇上,咱们上头没有太后,很多前朝的规矩都没有了。但是皇祖太妃在,皇嫂也在。不如臣妾待会去,让皇祖太妃派个首领太监来代皇祖太妃叫起。” 我听了赶忙坐起身来,按照大明祖制,是有六宫内侍奉太后谕,定时在窗外代太后叫起。因为我即位的时候,后宫没人约束,这条也就废了。要是真的用祖制来搞,我还能不起床吗?以后在田袁二妃那也偷不了懒了。 “皇后,别吖,你看我这不是起床了吗?!” 这时皇后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才笑靥靥的转过身来,吩咐道: “方正华,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万岁爷宽衣!” 原本想睡下懒觉的我就这样给皇后给弄了起来。皇后一走,我又到了外间的榻上去靠着。透着暗黄的琉璃窗往外望去,只见外边雪花成团成块乱羽纷飞地飘落下来,天地间成了个琼楼玉宇银装素裹一片。难怪这么冷,走在外面还不给冻僵啊!我搓了搓手吩咐道: “方正华,让曹化淳传下朕的旨意,今天不早朝了,递上来的折子拿到这里来。以后大雪,大风,大雨无旨意均免早朝。另外让顺天府伊看看收留下京里的流民,别搞得路有冻死骨。” “奴才这就去下旨意。” 方正华倒也伶俐,很快就把事情办妥,不仅拿来奏折,还把早膳给传到这里。皇后请安回来,跟我一起用了早膳。婉琴便在里间逗着炜儿,当中许久没来的秀儿,今日倒进宫来了。婉琴很是热情,只顾得招呼。我便靠在榻上,盖着狐裘,在外间处理政务。让方正华立在一旁拿着折子念,下脚还有个秉笔小太监,伏在案上记录旨意。 “皇上,内阁孙承宗大人奏请早日调回祖大寿将军人马!” “就说朕自有主意。” “这些是各地巡抚,总督贺新春的折子。” “知道了。” “陕西巡抚杨鹤大人上疏,今年陕西大旱已经缓解,皇上送去的作物在陕西全面播种,成绩斐然。上奏说,明年陕西便可不用朝廷发粮赈灾。” “哦,下旨给杨鹤,陕西连年没有下雨,明年恐怕也是大旱,让他多作准备。要粮赈灾,朕也不会少得了他的。” “观风使傅山上折子说,山东水患后,恐有疫情。应加派郎中,医官治病施药。” “傅山到了山东?这么久才有个信儿,傅山自己就擅长医道,让他跟徐从治商量吧,看下如何防治灾后疫情,给其他行省做个榜样。” ........................... .......................... ........................... 我打着哈欠,好容易才批阅完这一堆的奏章。等方正华跟秉笔太监下去后,皇后笑盈盈的从里间走了出来。 “皇上处理完政事了?!老人家讲‘冬天进补’,臣妾让人去熬了参汤。这可是田贵妃家上贡来的万年参,合着就只有两条。臣妾让曹总管给皇祖太妃和皇嫂送了一支过去,剩下的这支给皇上补补精神。臣妾留心了下皇上,自从入冬后,皇上好像没有先前那般勤政了,要是皇上不作出个榜样,恐怕下边的臣子也会学着。” 我坐正身子,裹了裹身上的大衣才道:“皇后你多心了,奏章我还是会看的。别看我现在懒了点,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婉琴抿嘴一笑:“看皇上说的,居然懒还是好事!臣妾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好,秀儿,你也出来听听,皇上就说说皇上懒有什么好处?” 吴秀儿原本在里边逗着炜儿,听了皇后的话也出来听皇上的高论。 “好,今天就跟你们讲,如今大明多事之秋,每天上来的大小奏折都有几百,要是每份都看,朕就是不睡觉也忙不完。先前朕登基之时,天下思治,赋税,刷新吏治,兵制这些大事都要靠朕一人独断,不得不事事躬亲。现在国策已定,山东又经过大乱,总需要时间恢复。如何理顺下边就交给内阁去做,他们做了朕三年的内阁大臣,朕还是信任他们的。当初选他们也不知花了多少心思。朕不能让他们太依靠着朕,芝麻大的事情也要朕来决定。不是紧要的他们内阁批了就是了,反正还有六科给事盯着。陈文一他们就劝谏过朕,说朕事事参与,反而束缚了臣下的手脚。他们有什么好的方略也不敢说出来,只会处处揣摩朕的心思,那样君不君,臣不臣了。这治理天下,汉初不是还有老黄之术,无为而治嘛!” 婉琴道:“哦,皇上倒有理了,不过是把事情推给下面臣子去做。这些皇上自己有主意,臣妾便不当说。” “朕晓得,朕不会重蹈先朝的覆辙” 秀儿却道:“皇上说无为而治,秀儿觉得如今大明不比汉初,汉初天下已定,百废俱兴,天下之弊不在朝堂而在民间。百姓需要的是休养生息。是以无为而治,使民力不致损耗。但我大明立国两百余年,屡经逆贼之乱,典制败坏,当官的**,当百姓的受苦。皇上登基以来,接连下旨改革旧制,便是为求理清时弊。皇上说无为之治,恐怕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秀儿想,皇上也不会安于小治的。” 我很是吃惊的望着秀儿,这个十八岁的女孩居然如此聪慧。自山东大乱以来,我就意识到自己太过心急,每件事都想着马上解决,急于要见到成效,反而使得原本无事的山东给闹出了乱子。这是要借鉴的,如今兵制的事情也不能过于求成,满洲方面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我也乐得不去找这个麻烦。前几天袁崇焕才上折子说,如今满洲仍未可攻,只能相持以待变化。这样我便可安心巩固改革的成果,等兵制改好了再全国实施新的税法。 吴秀儿见皇上盯着她,想起这是朝廷政事,皇后尚且不敢言及,自己图个口快,居然在皇上面前谈论国事,犯了大忌。马上跪倒道: “秀儿年幼无知,妄谈国事,请皇上恕罪!” “这是怎么了,别跪着,皇后拉她起来。朕看啊,秀儿真是聪慧得紧。冲你刚才说的,要不是你是个女孩儿,朕便封你做个官。你说的都在理,大明要想改变文恬武嬉,土地兼并都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东北还有满洲人虎视耽耽。不是朕想停就停的,对你们说吧,朕打算明年春便南巡。” 婉琴道:“皇上要南巡?” “其实山东大乱后,朕便想去看看。下边的官员不管是原先提拔上来的,还是朕破格录取的,朕亲自去看看才放心。朕要去看看下边的官员怎么帮朕治理百姓的。朕的新政又是怎么实施的。” 这边正说着宫女把炖好的参汤端了上来,皇后亲自接过手去。炖盅内的汤两碗有余,我瞄了一眼道: “盛三碗吧,你们都尝尝,看下这万年参是不是这么好?” 婉琴别有深意的望了眼皇上,便依言分了三碗。这种冷天喝着热汤还真是不错,我喝了一口便道: “朕去南巡之事,你们两个可别跟人说。朕自然也不会微服私访,在乱世中,几个侍卫能抵得多少。要是给一窝草寇干掉,那可就笑死人了。这也是为什么朕留住辽东骑兵的原因。总之朕自有安排!” 秀儿道:“皇上是让他们做护卫吗?皇上要去哪巡视?” “呵呵,朕就去你原先住的那里,说不定是按着当年你进京的路线走过去。好了,这个事等到明年再说吧,又快过年了,总有很多事情要做,各地要觐见的官员差不多也到了。朕和他们吃个饭,你们就自己用膳吧,秀儿要是不急着回家,就在宫里呆久点,现在外头都还在下雪。” 说罢,我便起身径往乾清宫去了,后面的太监,执事跟了一堆。秀儿在皇上走后,皇后又拉着她说了好一阵的闲话,在宫内直到未时方回,到了家里只见父亲吴贞疏正坐在厅上,看样子是在等她回来。 “爹爹,怎么坐在这?!” “秀儿,从宫里回来了!来,爹跟你说件事。” 秀儿顺从的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了,只听见吴贞疏继续说道: “过了今年,爹打算上奏折请求外放,爹还是去做个地方官的好,也好为百姓做点实事。” “爹...咱们在京里也不是好好的吗?”秀儿听了不惊一愣,她没有想到父亲做了这么个决定。 “傻女儿,爹知道你的心思。可这....如何开得了口!你就听爹的话,只要皇上准了,咱们便离开京城。否则也是没个指望,京里也不是这么好呆的!听爹的话?啊!” 秀儿听父亲一说自己的心事,神情顿然失色。木然的点点头,一声不吭的回房去了。吴贞疏忍不住又是长叹一声,原本他就这一个女儿,指望着她嫁个好人家。先前来的傅山,才华横溢又圣眷正隆,他对秀儿也颇有意思,吴贞疏心里本有些心思选定他。但后来通州之行,皇上写的那手字竟然是女儿的手笔。难道皇上和女儿在宫中生出事情来了?打这以后,吴贞疏哪敢替秀儿应允婚事。可偏偏过了这么久皇上也没有个表态。如今之计,也只有早点抽身而走。 房内的秀儿却是一阵气苦,可有能说什么呢?是以懊恼了一夜。这几天宫里有人来请,都以有病在身回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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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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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三年就在这不知不觉中过去,整整一年的时间都是用来改制地方的军户。由于驻军与祖大寿的骑兵威慑,地方上在山东大乱后,没有闹出什么事情。不过我令纳闷的是,满洲的皇太极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虽然王承恩的人未必能探测得到朝堂上的机密,但满洲人只集结了常规的兵马用于防范袁崇焕。这就太不寻常了,难道是因为一年前的大战使得皇太极不得不休养生息?不管怎样,如果是休养的话,大明更加需要时间休养。如今有袁崇焕守在广宁城,朝鲜又重新归顺,西边还有皇太极的宿敌林丹汗,我不信他能搞出什么花样来。到了四年春,我依旧按照原先的想法到南边视察。 本书∷来自∷幻 z73 剑 f13 书 l36 盟 阅读无限 x23 赢在幻剑!
朝臣们都很惊讶于我的出巡,可能大明臣子对于出巡的皇帝很是感冒,前面几代的皇帝一旦出巡不是被抓就是乐不思蜀,臣子哪敢让皇上随意出京师。几乎所有的老臣子都有奏折上言劝阻。甚至讲得苦口婆心,老泪纵横。全给我以“朕自有独断”挡了回去,而且马上就出巡之事做了安排。 本书∷来自∷幻 c28 剑 o19 书 t55 盟 阅读无限 g11 赢在幻剑!
为了自身的安全,从内宫抽调五百侍卫由谷刚领着作为随身保护,另外再选出两千京师三营的神行营兵丁护卫。这么庞大的阵容足以保证我的安全,除此安排外,同时发廷寄言明此次出巡,非诏严禁地方官员接迎圣驾,打听圣踪扰民。我从来就不信作为一个皇帝会无知到几个人微服私访。不讲遇到强盗,就是碰到个鱼肉乡民的官员,傻乎乎去为民除害,也是给人抓进牢里打得半死,然后流放去做苦役,几辈子修来做皇帝的福气就要这样给葬送了。 本书∷来自∷幻 z63 剑 q54 书 y89 盟 阅读无限 n90 赢在幻剑!
正月十八,留守的文武一早便在南城门等着,礼部的人主持奏告天地、社稷、太庙、孝陵,祭大江、旗纛等神,彩旗过后,谷刚领着五百侍卫雄纠纠骑着马从城门洞出来,显得十分壮观。中间护着銮驾,后面跟着是官员的车马。为了稳定住京师,我把内阁大臣悉数留在京中,政事由内阁改用蓝批发布,有军情需八百里急报。吏部尚书李长庚,侍讲曹文衡,李邦华随行。内侍方面,曹化淳守在宫中,方正华在我身旁侍侯。因为我出巡的目的只是考察下边的实际情况如何,没有必要带太多人。两千的神行营兵士由曹文昭率领,护在后队。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太原出发。 本书∷来自∷幻 n20 剑 q37 书 d31 盟 阅读无限 d19 赢在幻剑!
看着侍卫骑马前行,我也忍不住让方正华牵来坐骑翻身上马。因为北国开春晚,地上的积雪未化,马蹄踏雪的感觉让我有点想纵马而行。看着侍卫们紧张的样子,我只好催着马小跑了一阵。京畿附近,官员们倒还勉力办差,这里的官道整治得不错,很快车驾就到了京郊的房山县。我正得意于我的骑术时,谷刚驰马奔来,下马后有些结巴的禀报: 本书∷来自∷幻 y37 剑 d44 书 p14 盟 阅读无限 n73 赢在幻剑!
“皇上,前面…前面有人挡道!臣不敢擅自作主,特来请旨。” 本书∷来自∷幻 g18 剑 v98 书 p16 盟 阅读无限 z60 赢在幻剑!
我一时没有明白过来,拦我的路,挡皇帝的道!他是不想活了!不是杀无赦,或者骑兵清道什么的吗?!谷刚不敢作主,难道是那些老臣子?他们要在道上来个什么从他们身上踩过去的豪言死谏,那我可就头疼了?!这些人啊,老的老,病的病,就是让兵丁去拖下他们也可能出问题,要是不小心挂了,他们倒好,留得清名,我则成了昏君。连那些我提拔上来的御史居然也反对出巡,真是不给面子!有机会看我不……嗯,想远了!回过神来,我问道: 本书∷来自∷幻 r67 剑 b66 书 n62 盟 阅读无限 n13 赢在幻剑!
“那是谁在挡道?” 本书∷来自∷幻 s22 剑 i85 书 j51 盟 阅读无限 y39 赢在幻剑!
谷刚憋了口气后才说: 本书∷来自∷幻 u18 剑 s43 书 d31 盟 阅读无限 c45 赢在幻剑!
“前面侍卫来报,说是个女子在官道旁,臣恐有什么事阻了皇上的行程,前去一看发现居然是吴大人的千金秀儿小姐。臣不敢作主,才回来禀报。” 本书∷来自∷幻 i91 剑 j92 书 z43 盟 阅读无限 m68 赢在幻剑!
“秀儿?!”差点惊讶的掉下马来。意外,绝对是意外!她为什么会在这?她来送我吗?!我心里开始有了一丝甜蜜。不管怎样,我也要去看看,想着便催马向前驰去。慌的谷刚上马追来。 本书∷来自∷幻 a59 剑 h57 书 d82 盟 阅读无限 o85 赢在幻剑!
还未到,我便远远的看到秀儿,她一身素白站在官道旁一方稍高的土坯上。寒风吹动发丝,牵摆着她的披风,竟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我不由得回想跟她在小店第一次相遇,在信王府的惊艳,凉亭的练字,佛堂的祷告。种种的念头随着离她越近而纷踏而来,她一个女孩儿出现在这已经是到了极限,若非秀儿外柔内刚的性格,恐怕是在这见不到她的。人家如此,我若在不明白,岂非木榆脑袋! 本书∷来自∷幻 y91 剑 r38 书 j65 盟 阅读无限 q22 赢在幻剑!
我跳下马来,近看才发现秀儿小脸冻得有些苍白,天知道她在这儿等了我多久!我心里不由得感动,几步上前盯着秀儿不知说什么好。 本书∷来自∷幻 s40 剑 n87 书 p64 盟 阅读无限 g91 赢在幻剑!
秀儿一早便在这守着,她也不明白自己来这能得到什么,算是最后的安慰抑或最后的希望。皇上出巡后,没有几个月是不会回来。那时父亲的折子恐怕内阁大臣们已经批下来发往吏部,自己也要随着到京外了。站在这,有如当年孤身一人上京一般。她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勇气,脑袋中思虑的几百遍的理由和对话在皇上的出现后消失得一干二净,她甚至还忘记了行礼! 本书∷来自∷幻 n67 剑 v53 书 a38 盟 阅读无限 d12 赢在幻剑!
“皇上…”后面的话秀儿却不知怎么说下去! 本书∷来自∷幻 w47 剑 o99 书 f20 盟 阅读无限 v24 赢在幻剑!
我看着秀儿,没来由一阵心疼。都怪自己太过于执着,既然自己心里喜欢她,一早便可凭借自己的身份收她进宫。就怕她自己不乐意,后宫的女人多了,总是难以顾此失彼。不过现在都可以不用考虑了。我握着她冰凉的手,把她拥入怀中。她柔顺的让我抱着,身子颤抖了好一阵才平静下来。 本书∷来自∷幻 a55 剑 m44 书 d20 盟 阅读无限 n85 赢在幻剑!
“皇上…秀儿…” 本书∷来自∷幻 l13 剑 s13 书 q96 盟 阅读无限 y22 赢在幻剑!
我拦住道:“朕明白,等回京后,朕去跟皇后说,然后再发礼部册封。你就别回京了,免得难为情。朕会派人通知你爹,你就跟朕一起去南边看看。说不定还可以到谷县一趟。” 本书∷来自∷幻 p79 剑 q64 书 c77 盟 阅读无限 q95 赢在幻剑!
秀儿顺从的点点头。我回身喊道: 本书∷来自∷幻 e26 剑 y44 书 h78 盟 阅读无限 o37 赢在幻剑!
“谷刚。” 本书∷来自∷幻 g11 剑 s44 书 d29 盟 阅读无限 f62 赢在幻剑!
听到我的传唤,谷刚方从前面一个坳里转出来,他们随着皇上过来,见到不方便马上就躲起来守卫,后面的车驾也停住。 本书∷来自∷幻 g93 剑 q90 书 w60 盟 阅读无限 a52 赢在幻剑!
“臣在前边打探去了,皇上有何吩咐?” 本书∷来自∷幻 i68 剑 c48 书 k74 盟 阅读无限 j61 赢在幻剑!
“派个伶俐点的侍卫回京传个信,就说朕已让秀儿随驾出行,这事通知吴贞疏便可,其他人就别乱嚼舌根了。” 本书∷来自∷幻 x37 剑 y26 书 b54 盟 阅读无限 m40 赢在幻剑!
“臣遵旨。”谷刚马上去办理后面的事宜,我把秀儿安置在銮驾中,自己骑着马,继续南行。不过此时心中不由得大乐,有个漂亮的女孩子喜欢自己,是谁都可以得意一番。想着不禁有些飘飘然起来,忍不住又望了眼车驾内的可人儿。往山西的路上也没有什么事,一路走得倒顺风顺水,后来骑马累了,我也躲进銮驾内,有秀儿陪着聊天,一路上也不觉得寂寞。 本书∷来自∷幻 n27 剑 s66 书 k94 盟 阅读无限 f69 赢在幻剑!
也许在宫内看惯了琼楼玉宇的,对于百姓的房子委实让我吃惊。虽然我也有过想象在这个条件下百姓的居住条件,但远比我想的骇人。进了山西境内便离了官道,周围的也出现了高矮不一的黄土坯搭着的房屋,屋顶上用些茅草盖着,上边用石头压住。屋门也只是用块门板挡着,有些连这样的门板都没有,一眼望去里面黑漆漆的,也看不到什么家具,门口边上摆着劳作的锄头,犁爬。房外有些乱七八糟的跺草,猪鸭牛羊这些东西寻常之物,竟是少见。因为先头有侍卫清道,这些农家的百姓都躲在屋内不敢出来,偶尔远远看到的人,也是穿着满是发黄补丁的麻衣,踏着草鞋,悉悉嗦嗦的缩着身子,显然身上的衣物不足以御寒。 本书∷来自∷幻 w83 剑 o77 书 k63 盟 阅读无限 f74 赢在幻剑!
这就是我的子民吗?这些百姓委实太穷了!这跟后世我所见到的农家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破烂矮小的茅房,脏乱差的生活环境,衣不裹腹的情景,看得我震惊万分。而我每年国库大部分的税收居然是由他们交上来的!这简直就是从困顿不堪的乞丐手里抢钱!这一切在自己手里能改变吗?靠什么呢?我想想不禁头大了起来。 本书∷来自∷幻 g37 剑 d67 书 a56 盟 阅读无限 f91 赢在幻剑!
“皇上,怎么了?”秀儿看到皇上脸色变得僵硬,没有原先的柔和,以为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本书∷来自∷幻 v24 剑 c90 书 q62 盟 阅读无限 f23 赢在幻剑!
“没什么,只是朕看到前边那些屋子,想不到朕在皇宫里面所讲的黎民百姓竟是苦楚到这个地步。而国库每年都要由他们负担,要改变他们的处境也不知何年何月!” 本书∷来自∷幻 u95 剑 u26 书 x97 盟 阅读无限 w78 赢在幻剑!
“那皇上觉得怎样才可以让皇上满意呢?” 本书∷来自∷幻 u46 剑 n26 书 a76 盟 阅读无限 x31 赢在幻剑!
“至少有几间像样的屋子,用火砖青瓦的;有十来亩地;院里要有些常见的鸡鸭猪牛这些农畜;一年交完税还可保一家大小衣食。” 本书∷来自∷幻 b14 剑 w15 书 o17 盟 阅读无限 z45 赢在幻剑!
“皇上说的都是殷实人家的家底了。如今天灾人祸的,能耐过饥荒就不错了,剩下的粮食将就只能用半年,很多百姓都是靠着野菜,草根度日。原先秀儿在湖广丰收之乡尚且如此,何况些贫瘠之地。要是做官的是好官,百姓还可维持,要是墨吏,百姓就更加活不下去了。” 本书∷来自∷幻 g15 剑 h89 书 q56 盟 阅读无限 a48 赢在幻剑!
我看秀儿说的很是感慨,知道她想起了元年的湖广大乱。出言安慰道:“天下只要多些像你爹爹那样好官,百姓的处境总会改变的。这不,咱们出来不就是为了这些事吗?” 本书∷来自∷幻 m82 剑 q42 书 u52 盟 阅读无限 d62 赢在幻剑!
“皇上,我爹他请调外放。” 本书∷来自∷幻 w67 剑 u89 书 j71 盟 阅读无限 d46 赢在幻剑!
我愣了一下,才道:“是吗?我看你爹是个老实人,居然也给朕来这一手。嗯,多半是为了你这个丫头是吧?就算这次你不来,朕也不会让他带你走的。” 本书∷来自∷幻 t99 剑 m37 书 c49 盟 阅读无限 s39 赢在幻剑!
秀儿不禁给说得脸红,心里又是欣喜。 本书∷来自∷幻 n98 剑 f24 书 n32 盟 阅读无限 p98 赢在幻剑!
“皇上,我爹要是外放,只有娘一个人在家,秀儿放心不下。” 本书∷来自∷幻 b28 剑 i86 书 r52 盟 阅读无限 l59 赢在幻剑!
“呵呵,朕早已经想好了,你爹就在直隶做个布政使,直隶在元年大旱,那是赤地千里,到如今民生都尚未恢复,王元雅又要顾着长城口一带,由你爹来调剂,相信百姓不会过得这么苦。这样你娘也不用出京城了。” 本书∷来自∷幻 c28 剑 l52 书 w59 盟 阅读无限 w65 赢在幻剑!
“秀儿多谢皇上。” 本书∷来自∷幻 o41 剑 x66 书 u65 盟 阅读无限 y37 赢在幻剑!
“好了,以后到了宫中可就别学着问朝政的事,不然皇后可要责罚你了。” 本书∷来自∷幻 p25 剑 m19 书 k15 盟 阅读无限 c53 赢在幻剑!
“秀儿知道了,以后秀儿会遵从宫里的规矩。”秀儿很乖巧的应道。 本书∷来自∷幻 g48 剑 i94 书 x78 盟 阅读无限 m10 赢在幻剑!
随着一直赶路,到了原平府代县车驾才停下来补给。身为侍卫统领的谷刚在这一路一直尽心尽力,一切饮食供应、布防、护卫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大营就驻扎在城南,反正是路过也就没有进城了,只是让曹文昭拿些银两去买些米粮蔬菜瓜果回来。为了方便,这次出巡由内库支付银两,出巡队伍在地方上买日用物资。 本书∷来自∷幻 y93 剑 m85 书 m42 盟 阅读无限 l12 赢在幻剑!
“皇上,平原府知府何从,代县县令程豫在外等候召见。”方正华进御营禀告。 本书∷来自∷幻 s43 剑 r55 书 z65 盟 阅读无限 v62 赢在幻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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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臣子的无奈
方正华进来的时候,我正尝着秀儿炒的小菜。因为还是早春,天寒地冻的要喝点酒暖身。秀儿自告奋勇的去做了几个家常菜,一尝之下,果然手艺不错。秀儿见我高兴,也在旁陪着我用饭。 “哦,是当地的父母官,好让他们进来。” 平原府知府何从,代县县令程豫在外等了许久,心里很是忐忑。圣驾到平原府那是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邸报上也只是说皇上出巡,不用接驾。自己想着不用接驾,那也少了一事。不想越是怕麻烦,越是惹上身。几个侍卫来传旨时,任是把全府官员都吓出了冷汗。不仅什么都没有准备,就是平原府现在的情况,皇上会满意吗?不过此时由不得他们瞎想了。 “宣平原府知府何从,代县县令程豫觐见!” 两人随着公公进了御营,只见里面一个身着明黄便服,面冠如玉,带有些文气的年轻人,正在浅酌,旁边还有一个婉约的女子相陪。他们正待细看,那年轻人抬头望向他们,那双眼神彷佛说不出的锐利,吓得两人一个激灵,马上跪倒在地上。 “臣平原府知府何从(代县县令程豫)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千岁。” “你们就是平原府知府何从,代县县令程豫?嗯,有两年没见了,上次陛辞的时候,有好几百人,朕也没有逐个接见。你们是哪年的进士?” “臣何从是天启三年二甲七十三名,赐“进士出身”,原任延川知府,后改任平原。” “臣程豫是皇上元年恩科三甲十六名,任代县县令已近三年。” “居然还有个是我朝的进士,嗯,不错。朕见到你们也很高兴啊!” “能仰见天颜,是臣等荣耀。” “不说这虚话,今日朕路过这,顺便看看你们治理的政绩如何?特别是关于田赋的改制,这关系到民生,马虎不得。” 何从首先应道:“皇上,臣等明白。山西至从旧年开始赋税改制,巡抚袁大人便要求臣等事无巨细把田赋改制理清。如今平原府改制前有税田一万三千两百余顷,经臣等详查,改制后,有税田两万一千三百顷。丈量土地已在旧年内完成,今年便可按皇上的新税法征收。” “你平原此处一年能交多少赋税?” “臣计算过,平原府亩产较低,属下等田,每亩征收三升三合五勺,官价折银三分三厘五丝,共收田赋七万一千三百五十五两,加上市税,盐,茶,马税约在十万计。” “嗯,看来你还是很称职,好好办差,朕不会亏待你们。此处靠近蒙古,想来不少人走西口吧!你们山西的晋商很是有名,这要好好扶持下,弥补产粮的差异。百姓是大明天下基础,你们可要好生照顾,不可伤民。” “臣谨遵皇上教诲,平原土地薄产,百姓都以四处贩卖为生。不想能入皇上圣耳,此为山西商贾之荣。” “好了,不说了,你们下去吧!朕的一干用度,你们都不必操心,你们做好自己的差事就行了。” “臣等告退。” 何从与程豫躬身退了下去,对于他们的报告我还是很满意的,特别是我第一次询问地方改制的情况就有好消息,真是个好兆头。一高兴,我忍不住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皇上,”秀儿开始给两个臣子叫娘娘,羞得不行,过了好一会才适应过来。“秀儿觉得那个知县倒有话没说,家父以前也任过知县,经常彻夜难眠,做个好官没有这么好当的。这知府报喜不报忧,皇上可不要给人蒙蔽了。皇上出巡,不就是为了了解实情吗?” 我一想也是,每每改制哪有这么简单,下边的官员见到上司,皇帝哪敢说什么苦处,都巴望着报些政绩得到赏识。看来自己心急了,对于地方的上的事情都是巴不得立马见效。居然也犯低级错误,这样一路走去,得到的全都是虚假的情况。 “幸好秀儿提醒,不然朕这次出巡可要白来了。”说着,忍不住亲了她一口。惹得秀儿一声惊呼,似喜似嗔的白了我一眼。 “方正华,你去把代县县令叫来,其他人就不要惊动了。” 帐外的方正华应了声,便去传旨。刚想回府衙的程豫,心里也是乱糟糟的,刚才陛见,他哪敢多说一句话。虽然他不认同何知府的话,可人家是上司,怎好在皇上面前反驳。眼看就要开春,这地没人种,如何来的税呢?!正当程豫还在头疼的时候,只见远处来了几个人,为首的居然是刚才唤他们进去面圣的公公。 “前头可是代县县令吗?” 程豫连忙应道:“卑职正是,公公有何吩咐?” “皇上口谕,召你觐见!” “阿,臣遵旨。”程豫马上跪下听诏。 “快起来吧,皇上还等着呢。” 等程豫诚惶诚恐的进到御营里的时候,只有皇上一个人坐在虎皮大椅上,原先陪坐的娘娘居然在收拾碗筷,看得程豫乍舌不已。行完礼后,程豫笔直的跪在地上,他不知皇上再召他来是什么事情,不敢先行出声。 “程豫,你起来回话吧,朕看你是个实在人,代县地面,朕来的时候让侍卫去打听过了,去年过冬,你一直在外头忙着察看乡民,你代县没有冻死人,这是你的功劳,看来圣贤书没有白读。” “微臣寒窗十载,圣贤之言铭记于心。臣忝为县官,不敢不护着一方子民。” “嗯,此番找你过来问问山西平原府的情况。” “请皇上询问,臣知晓的,一定如实禀奏。” “先前知府所奏属实吗?太原府一年能收十万白银上来?你可要实话对朕说,朕此番来这不是为了责罚你们,而是朕要了解下边的实际情况如何,你该还记得你们在皇极殿,朕对你们说的一番话吗?” 程豫陡然想起皇上那时严词意切的话语,躬身又叩倒方道: “臣岂敢不据实回奏,何知府先前所言,从代县来看,几乎属实,代县丈量田地后所得税田有大幅增长。比例与平原府相近,臣推知何知府所奏乃实情。” “那十万之数呢?” “此事容臣禀奏,去年末,知府召集平原八县的官员,就是为了这要缴纳的税额。平原府虽有田地,奈何耕作者只有十之四五,所收赋税已然不足,府台大人便商议增加其他税收,以补田赋不足。为此,商家们也闹了几次,都给府台大人赶了回去。这些小商小贩,往南走北的谋生,也是够个糊口,再科以重税便是涸泽而鱼。微臣以为不可!” “怎么只有一半的人耕地?!”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严厉,顿了顿缓和下声音方道:“其他人都做什么去了?” “皇上,自万历年末,各省府都有加税。北边土地较为贫瘠,但田税仍旧增加,许多耕农无以缴税,便给官吏收去值钱物事。成了破落户的流民,偷鸡摸狗无所不为。连着耕牛多被盗卖出境,也有官吏牵走耕牛抵税,无牛所以无佃。此是原因之一。另外,本府马户差役苛急,被报之人,不堪苦役,因此先卖牛弃其地,时间一长连人也逃走了。人户逃跑,则田无主人,所以弃耕。但人虽去而税粮仍在,则坐赔于本户,如户不堪赔,则又坐赔于本里,或坐赔于亲戚。这些被坐赔牵连之家,家境稍富者尚能代之补交,而贫穷者无力赔偿,则也只能弃户而逃。这就是村落为墟、田亩尽废的缘故。” “那你既知晓,怎不组织百姓复种农田,如今税收已然不高。” “朝廷天启年间屡屡增税,百姓对官府之言难信其一,再则,不少乡坤私下造谣,官府知晓也难以禁止。最末便是县里财政困难,耕农无牛,县里也无钱购买。如今新税之后,乡坤富贾对县上之事也不理会,往年义仓,县学都靠他们乐捐,现今几乎没有。县里拿不出钱,田赋又是定制,所以只能从别的地方增税。” 我听了不禁心里堵了一块东西,国库每每亏损,地方哪知更是不堪。要想免税,可朝廷又支撑不过来。北边还打着战,陕西又是灾害连年。 “地方就没有办法吗?这可怎么办!” 程豫知道自己说得太严重,把这年轻的天子惹急了,继续奏道:“臣以为朝廷,及其他各省盯得太急,只要皇上给些时间便可让百姓回来种地,新税改制确实让税收增多,只要能把这钱用于恢复农耕,臣相信两三年后,便可富庶起来。” “两三年?!要是能治理好,朕有何等不得这两年!只要你所说属实,朕便免你这山西两年多收的税额。” “臣以身家性命担保,句句属实。” “好,你就任平原府同知,仍旧在代县,代县好了你再调任。这事朕会知会吏部。何从那,朕也会让人给他旨意。你好好办事,朕会为你作主。” 程豫没想到自己一番话,陡然升了两级,一下子做到了五品的同知。迷迷糊糊有点不敢相信,好容易才定下神来。 “臣谢皇上天恩,臣定当治好代县。” “嗯,至于免税的事,等我到了太原跟袁继咸说,全省统一来。”我停顿了下,“对了,其他地方情况你了解吗?” “臣别的地方不敢说清楚,但北边的州县,臣以前还到过,其中情形比起实行新政行省而言更是凋敝。” “据实奏来。” “臣尚未登科时,在各省多有走动。下边百姓不堪重赋多有逃亡,大片田地抛荒。富庶之处尚可维持,贫困之地却是捉襟见肘,县公又多属贡举出身,日暮途穷,难有晋升的机会,因此多以贪得为念。而且衙门弊多,这些官员也自知无力去其积弊,因此日操鞭扑,设法扳坐,只求粮完,哪有工夫去顾及人户之逃、田亩之荒呢?甚而至于有告理者反遭毒打,所以百姓虽怨声载道,但都不敢出声。长此以往,不堪重负的百姓,只能卖子鬻妻,逃亡他乡。而遗留下来的逋欠,又被加之于其宗族、亲戚头上……此外,不少污吏为中饱私囊,或为迎奉上司更是巧立名目,苛捐杂税多入牛毛。几年间,百姓**者,都是因为如此。” 听了之后,我感叹一声,原想着只要这样国库保持这样增收,过了两年便可跟满洲人硬拼,即使是一拚一个,也可以把满洲给夷平,没想到的是大明内部却是矛盾丛丛。 “难得你敢跟朕说实话,不愧是朕崇祯元年的进士。这里有个专用的奏折封印,以后有什么关系到民生吏治的事,可以直接写折子,盖上封印交与驿站传上来,这折子可是内阁都不能看,直接到大内的。你下去好好办差,不要辜负了朕的期望。” 我顺手把奏折封印给了他。这个主意是我借用清朝雍正的办法,因为如果搞个盒子什么的,容易发现,也难于传送。于是我让尚宝监做了几十个特别的封印,每个印皆有不同,用以对应一地。只要写好折子,贴上封条,盖上封印便是一道密奏。驿站之人凭印鉴送折子,任何官员不得截留。 这个密奏的威慑力比那些锦衣卫还强,他们做官的就不敢官官相互,谁知道哪个手里有密奏之权的?见面嘻嘻哈哈,说不定转身就上折禀报了。这个办法还可以解决王承恩他们不能详细打探官员内幕的缺点,使得朝野内外的消息我都可以打探的到。此番出巡,我特地用来给那些信得过的地方官。 专奏之权! 要不是皇上还在上头,程豫估计就要跳起来大笑几声了。这样的恩宠,大明一千余的县令里面自己是头一个。程豫强忍兴奋行完礼告退出来,脚下象踩着棉花一样,一高一低地回他的县衙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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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太原
过了平原府,一路挨着一县一县到太原,发现程豫所言不虚。每个府县都或多或少的有这些问题,田赋不够就拿其他的加税来补。他们各个也是左右为难,丈量出田亩数越多,心里越是害怕,因为按照这新丈量的数字来缴税,根本就缴不齐。这些新的税田,不仅有从官绅那记录来的,还有很多是无主之田。耕农早就逃荒去了,而且大部分都是集体逃荒,这如何收税?甚至还有些乡坤地主私下卖地抛荒,使得形势更加紧张。对于义仓等乐捐更是无能为力,这些乡坤行事都没犯着国法,官员就是有心拿他们也没有借口,况且他们还有子弟在朝为官。 想想还真是头大,就算是我这个皇帝也不能朝令夕改的去惩治那些乡坤,更不用说那些小小的地方官。对于这些只能到了太原,跟巡抚袁继咸商量下方略。 山西的巡抚袁继咸是傅山的老师,做官清廉,为人耿直,敢于谏言,因得罪权贵魏忠贤之流,被贬为山西提学。等我登基后,看了吏部档案调他做了山西巡抚,由他主持山西的田赋改制。他们接到旨意圣驾要到太原,当日率着文武官员在离城十里处迎接。 因为太原是大府,所有随行兵马都进驻了城内。三营兵士一路护卫,风餐露宿的,颇有些劳顿。就是我和秀儿坐在銮驾里每日行路也觉得颠簸不堪。行宫是匆忙备下的,设在贡院,袁继咸知道皇上赶路劳累,到了第二天才过来求见。 经过一晚的休息,我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正在洗刷的时候方正华就过来禀报说山西巡抚,布政使等一批官员都在外候着。我洗了把脸,然后对外头道: “让他们在外面等一会儿,这里屋子小了,朕出去见他们。” 秀儿接过绸巾,在木盆里洗了洗道:“他们倒是急了,皇上连饭都还没吃。我看啊,他们是来找皇上撞木钟,好让自己日子好过点。” 我整了整领子,道:“秀儿,是不是看了各县的那些情况,以为他们办事不力?这事一时讲不清。等下你煲点米粥让方正华送过来。你就不要出来了。” “秀儿知道了。” 等我从贡院主殿出来,方正华一声‘皇上驾到’,下面几十个官员劈劈啪啪的跪了一地,由巡抚袁继咸带着山呼万岁。 “好了,起来吧。谷刚,给大人们那些条凳过来,这里空旷,朕就在这和你们讨论下山西的改制情况!” 很快谷刚搬来贡院考试用的凳子,山西官员们按着品秩坐着,我也在张太师椅坐下,旁边的摆着张八仙桌,方正华端来碗茶侍侯。我清了清喉咙道: “朕从京师一路到太原,就是担心你们这田赋,卫所改制出什么问题。山西靠近京畿,田地也不甚肥沃,北边接着蒙古,向来是四战之地。朕不希望这出什么乱子,你们尽力办好差。这边的卫所,朕也去看了,还不错,都井然有序。先前朕派卢象升在山西剿匪,他就做得很好。齐容,你当时在卢象升手下做副将吧。” 官员中一个武将站了起来,身上的盔甲铿锵有声,回奏道:“正是微臣!” “你也做得不错,山西的卫所给整治得很有精神,你这都指挥使还称职。不过接下来还得努力,要确保山西的安定。” “微臣明白,臣粉身碎骨也要保山西不受流民之乱。” “你坐下,你也知我大明内政不稳在于流民。朕问你,如果山西境内流民四起,几十万人闹事,齐容,凭你三万多人马,如何保得山西不乱?” 齐容没有想到皇上会问得如此刁钻,竟是答不出来,一时脸胀的通红。我看他这爽朗汉子居然给几句话憋得说不出话来,不想给他难堪,便继续说道: “你也别难为情,要真是山西流民四起,那也不是你的错。百姓们要是有的吃,有的穿又怎么作流民?!朕这次来便是和在座的各位商量,如何使山西农耕得以恢复,怎么遏制住流民乱窜。如今啊,百姓为了逃税不愿再种田,都逃荒去了。你们要加大宣传朝廷的旨意,可以不妨也来个什么‘千金立柱’的带头效应。朝廷的政策是好的,你们别唱歪了。” “臣等不敢。”下面的官员连声应道。我知道他们都有难处,接着说: “山西的情况,我一路来都了解,也明白你们的难处。你们最重要的是把流民安置回乡,重新种地。所缺的种子,耕牛官府想想办法,大同有马市,可以换些马来耕种。至于银子的问题,朕在平原府就想着,把多收的留给你们,今年这次山西交给朝廷的索性就先减半,余下的用来恢复生产。山西商人暂时就不要重赋了,伤了根基不好,耕牛引进还要靠他们。吕维祺,你可要把这农耕搞好。” 吕维祺是新任的山西布政使,听到皇上点名便起身道:“臣知道这田赋是大明第一赋税,皇上给山西减税,臣便是不吃不喝也要让百姓种上地。” “呵呵,不吃不喝,那你怎么给百姓办事!你们的心思朕也明白。”我正说着,方正华引着几个侍卫把我的早膳给端了上来。方正华边盛粥还边说上了: “秀儿姑娘吩咐,说是让皇上早点吃,乘热可以暖暖身子。秀儿姑娘还说皇上议事一时停不下来,少不得要到了晌午,让皇上多吃点。” 方正华说话声音不大,但当时院子里一片安静,官员不曾出声,是以下面的人都听了个清楚。我心里有些恼怒,在这个时候居然来打断议论政事。偏自己还真觉得自己肚子饿了,特别是空腹喝了茶后。这粥还是要吃的,不过火气就发不出来了,只好自我解嘲的笑道: “民以食为天,朕尚未用早膳,你们有什么事就回奏,朕先听着。” 袁继咸干咳了一声,首先启奏道:“启禀皇上,臣以为皇上对于商贾过于宽仁,这商贾倒卖货物,抬高物价,使得百姓更是雪上加霜。山西每年除自留二十万石左右的粮食,其余都要换成白银,官府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白银折现,百姓只能卖给商家,这些贾人便乘机压低粮价,然后到城内高价抛售。臣以为需得严厉打击。” “嗯,袁爱卿有什么建议?”我一边吃粥一边问到。 “臣以为目前只有朝廷发明诏,核定粮价,使**商无机可乘。” “这样吧,就由你们巡抚发文,明令商贾,按官府收粮价来算。胆敢违者,自然是要没收家产。这粮食是生存之根本,自然容不得任何人乱来。至于售出价,你们合计合计,市税三十取一,加上各种成本,你们定出来的价格让商家有些盈利便是了。对于守法的贾人,还是要支持的。少数的**商,就一定要加以打击。还有什么事你们继续说。” 话说完,官员们都你看我,我看你,在等人说话,最后还是吕维祺出面道: “皇上,山西各衙门,以及六府四十二县有近半的官员给按察使参了,还有不少给御史弹劾,就是微臣也被以‘虚报’被山西道御史参奏。臣等都是忠心为皇上办事,丈量土地总数是上来了,可田赋却不能按数收到,臣等也是没有别的办法。请皇上明察!” 那位按察使处境倒是很尴尬,他见到不合法制之事自然要参奏,否则便是渎职,可也得罪了不少人。如今很多同僚都对他不满,搞得他周身不安。我看在眼里,把手中的碗筷放了下来,想了想便道: “你们是来找朕求情吧!你们既然是忠心为国,就该把实情报上来。这样也不会给御史们找到借口弹劾。可你们是想着作出政绩,来讨好朕,才弄得遭御史弹劾!山西按察使做得很好,做官就是要行得正。对于这次被参的官员,朕就不追查了,你们要的旨意恩典朕全给了,以后不要搞些虚假的东西上报。有什么难处可以报上来,**受贿那是国法不容。你们要实实在在的做好,给其他省份的官员做个榜样。朕是信任你们才在山西试行田赋改制,做得好,以后你们还要派到别的地方去主持大局,明白吗?别给朕丢脸啊!” 官员们都在细心的体会皇上的一番话,心里又是羞愧又是欢喜。虽然给皇上训斥了,但皇上说得如此体己,把他们当作自己人一样,心里不由得一热,都躬身道: “臣等誓死不负皇恩。” 山西观察使受到皇上亲口表彰,心里也是觉得大受鼓舞。至于皇上免除追究,那是恩自上出,何况他心里也明白同僚的难处,就没有再坚持。我见事情得以解决,心里甚是畅快。三两下吃完粥,就跟着官员商量一些招粜耕农的的细节问题。这次接见一直讲到午时方结束,到最后我一再强调: “对于抛荒的田地,这样吧,只要不耕种又无人缴税的,便宣布归公。然后由官府发放给要田地种粮的人,种子农具可以先由官府出,耕牛不够,就先合着用。你们没什么意见吧,那就按朕和你们议定的实行。” “皇上如此安排最好,也不怕人有意抛荒田地来为难臣等。” “好,今天就议到这吧,你们有什么事情再过来回报,朕会在这多呆几天,太原也是座有名的古城,朕第一次来要好好看看。你们就别跟着了,现在快开春,那么多事情等着你们去办,朕的安全有护卫,你们不用操心。” 众官员见皇上下旨安排,便不好再劝谏,毕竟春耕是件大事。我心里搁着的几件事顺利议完章程,便在太原尽情地游玩起来。像崇善寺,天龙山石窟,晋祠,我都尚未到过,秀儿是难得我有空陪她游玩,也很有精神。边走边看,一行人紧走慢行的就离开了太原,继续往南。太原的一干官员,先前就没有给跟着,等銮驾出了太原府,才得到侍卫传信,说皇上已经离开太原南去了,搞得一群官员只能在南城门口遥拜。 皇帝出巡自在,可京师里的刘鸿训忙得不行。因为皇上一离京,马上就有很多奏折上来。其他的都好说,可许多御史和下面言官递上来关于弹劾山西,浙江,广东,福建几省官员徇私舞弊,妄加关税,蒙蔽圣聪的奏折却连接不断。皇上离京的时候,已经交代除了军情,其他都由内阁商量处置,这个烫手的山羊芋头刘鸿训也只好接下来。 这日刘鸿训便在内阁大堂召集其他内阁大臣来商讨这件事。刘鸿训把捧着的折子放在桌上,开口道: “各位,这些都是近几日弹劾改制田赋省份官员的奏折,大家看看,如何处置!商量个章程出来,皇上离京前,既然把政事托付给我们内阁大臣,总要把事情处理好。” 其他大臣闻言都从桌上的一堆折子中拿了一份来看,一时间都静默不语。其他大臣的养气功夫都很是到家,看着折子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有贺逢圣忍不住看了一封又换一封。刘鸿训虽然心里也焦急,可没有表露出来,他细细的打量其他大臣的反应,思虑如何应付这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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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河南也是河难
内阁大堂里寂静一会后,刘鸿训首先打断大家的思绪。 “这次弹劾官员折子,关系到了户部,吏部,刑部。钱大人管着户部先说说如何处置好,大家也提提意见。” 钱龙锡闻言,把手中的奏折缓缓的放回桌面才道: “各位大人,此次弹劾的官员有几十位,都是在田赋上出的事,按我大明例律,这些人至少都要给罢官。如果不办,则会使其他官员看到有机可乘,一旦开了先例,后面出现的徇私舞弊,贪赃枉法就不好办了。这样自皇上登基来,刷新的吏治就毁于一旦。但要是真的罢免,必定引起朝野震荡。几十个官员下马,后面还有谁敢去主持田赋改制。这对皇上的既定政策有很大的冲击,咱们要考虑清楚才能做决定,现在是动一发而牵全身。不可不慎重!” 孙慎行点了点头也道:“要想保住这些官员,只有恩从上出。如今皇上不在京城,我们内阁大臣来做,恐怕不合体制。” 韩鑛为人老成,知道这事很难一时决定,就出言道: “首辅大人何不先留着不发,要是御史们问起,就说兹事体大要等皇上回来才做定夺。然后六百里上奏给皇上,看皇上旨意如何再做定夺!” 这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处理办法,既可以封住御史之口,也可以使内阁不致被摆在遭攻讦的境地。韩鑛为官几十年,说出的方法自然四平八稳。孙承宗一干人也点头称是,他们心中想的处理办法也是相近。 贺逢圣听罢便道:“那我们快些上折子请旨,此事越快越好。” 刘鸿训摆了摆手道:“克繇说得对,这事拖延不得。眼看开春在即,要是不下个定论,恐怕那些被参的官员就坐不住了。前几日收到驿站回报说皇上的圣驾到了太原,现在恐怕已经往南去了。这请旨一个来回,加上内阁发文都要时间,这事不能等!” 其余五人想想也是,如今内阁所面临的难题是:请旨的话不够时间,内阁发公文则有些不合体制。而且也不知道皇上的意向,一旦发错,恐怕内阁大臣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大堂又陷入寂静,一刻钟后,刘鸿训下定决心似的正声道:“皇上既然让我们内阁镇守京师,自然要替皇上分忧。本朝万历年间就纷争不断,朝廷再也不能再受动荡了。赋税改制是皇上自登基起就要实施的国策,本官既然身为首辅,不能让皇上的大业有半点闪失。本官打算以首辅名义发公文安抚下边被参的官员,以保证今年开春不出问题。有什么后果本官一力承担。” 此话一出,众人心里一震。他们没有想到刘鸿训会如此不计得失,刘鸿训的忠直让在座之人心里五味俱翻。他们都是皇上登基后提上来的,这几年皇上信任他们,倚重他们,还保护着他们。他们不禁问自己,难道还要像前两朝一样只顾着自己吗? 韩鑛首先坐不住了,听完便道:“老夫已历四朝,当今皇上乃明主。如今两害相权取其轻,老夫支持刘大人的决议。皇上命我等为内阁大臣,岂能置身事外。老夫愿和默承一同联名发文。” 孙慎行也道:“咱们既是同为内阁大臣,自然要同进退,我等联名发公文。 ” “对,一起发文,稳住局势!” 正当他们一齐表态的时候,外边一个中书舍人过来禀报:“山西巡抚有折子到!” 刘鸿训接了过来,摊开折子一看,扫了几眼便面露微笑,然后把折子递给其他的内阁大臣,其他人看了折子后都相视大笑起来。 此时河南巡抚黄道周却在他的府邸焦急的来回走动,一个丫鬟来送茶水都给赶了下去。府里的下人都惶恐不安,不知道老爷生谁的气。黄道周伸长脖子望着门外的时候,好容易才有个家丁风尘仆仆的跑了回来。 黄道周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问道:“怎么样?” “老爷,没有看到圣驾。小的在几个渡口都没有看到,连驿站也说圣驾没有经过。” “再去探,等等,另外叫人去把章道台叫来,本制台要和他一起去巡视和河堤。” 因为现在已经快三月了,黄河便有桃花汛。河南这两年都是勉强撑过河汛,黄道周是担心皇上啊!如今皇上来到河南,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要呆多久。要是河堤冲垮,犯到圣驾,他这个河南巡抚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他能不着急吗?! 他和治理河道的章道台一起到了开封城外的大堤上,现在水位没有上涨,黄浊的河水向着东边奔腾而去。堤上有不少的民工在挑土加筑,黄道周一路指指点点,这里要加高,那里要加厚。他跟章道台从两岸一路把这开封附近的地段一一察看过,任是在大堤上巡了一天一夜才回去。末了,还发公文通知沿河的州县,一定要在桃花汛到来前把河堤修好。 察看完一遍,黄道周带着一身的疲惫准备回开封府,在路上却发现有一队军马开来。他心里还正奇怪艾万年在搞什么鬼的时候,赫然发现为首的骑兵举着的是皇旗。 “皇上!” 他找寻了几天的皇上居然出现在开封城外,他心里也不知是惊喜还是惶恐,他赶忙挥鞭前去。 自离开了太原南行十余日便到了河南境内,我在黄河北岸仔细察看了下当地的情况。河南是最早实行改制的地方,可以说黄道周是在很努力的办差,河南每个县他都几乎去过。税田也成了定制,只是当地的百姓提起他们的巡抚却是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后来侍卫们去打探才知,这都是当初黄道周刚上任时,为了恢复农耕,强制流民回原籍,否则一律拉到去做河工。当时正当寒冬,死了不少人。对于官绅的田地也是一体纳粮,抗税的便是拉到堤上作民工。黄道周的急进措施不仅得罪了河南的官绅地主,也让百姓心里有怨气。幸好河南都指挥使艾万年全力弹压,才没有出什么问题。后来,黄道周到的这几年,黄河没有什么大的决口,赋税没有那么重了,吏治也好了些,在百姓间才有点口碑。 我当初让黄道周在河南试行时收到很多弹劾奏折,我全部都留中了。今日看来还是急了些,不过现在河南已经能够把田赋整治好,便是给其他的省份立了榜样。河南境内的这条黄河却是难治,要不是黄道周这几年采取严厉的手段,恐怕黄河两岸早就遭灾了。如何治理这条河呢?正当我坐在銮驾里思虑从后世的经验中搜寻这治河之道时,只听见一声大喊: “河南巡抚黄道周迎接圣驾!” 此时车驾停了下来,方正华打起了车帘。只见远处跪着的黄道周脸颊内陷,头发近乎有些发白,这与我在登基时见到的黄道周相比像是老了十来年。这大概就是这几年在河南改制劳累得来的,看得我竟是眼睛有些发酸。 “方正华,快扶黄大人到朕这边来。” 方正华扶着黄道周近前,我看着他有些佝偻的身子,官服上挨满了水迹,脚下泥泞,便道: “快上朕的车驾来,别在下面据礼了。” 黄道周抬头,看着年轻天子饱含关心的语气,声音不禁有些哽咽。 “不,皇上,銮驾乃天子所乘,臣,不敢越礼。臣就在銮驾旁侍侯!” “上来吧,朕同你一道回开封。你在河南这几年,辛苦了!朕知道你作为第一个改制的巡抚,吃了不少的亏,朝中的官弹劾你,下边的百姓骂你。但作为改制者,岂能不受委屈。只要你做得好,朕会支撑你,补偿你。现在就让天下人看看,作为朕的第一改制巡抚,便有跟朕同驾的荣耀。上来!” 黄道周颤巍巍的上了銮驾,忍不住热泪满盈的匐身喊道:“皇上”,彷佛这几年的委屈都在此刻宣泄干净。我默默地看着这位臣子,等他平复了情绪,才起驾到开封城。 在开封府几日,吏部尚书李长庚给我派去到周围各府走了一圈,考察下民生吏治,然后再跟黄道周商讨河南的事宜。黄道周听了山西的情况,以及皇上免税的旨意,心里又是羡慕又是感叹。要是当年皇上也是给他这样的旨意,恐怕河南会治理得更好,自己也不用这么为难。我仍旧细细询问了下河南其他地方的情况,黄道周倒下了苦功,每项数据都答得详细。 正当君臣和睦议事的时候,却听见巡抚衙门外面一片鼓噪的声音,我心里暗自惊疑,不一会,一个侍卫回来禀报: “皇上,府衙外有开封府及附近的生员击鼓要上万言书,与衙门的差役起了争执!” “万言书?”我有点纳闷,看来这河南一省也是平和之下暗波汹涌。 “叫他们几个带头的生员上来,其他人不可鼓噪。朕倒要看看,他们上什么万言书?!” 侍卫应了一声便去拉人进来,只见几个圆领裳的举人随着侍卫从偏门进来。为首的那个举人还算清秀,方脸鹰鼻,可能是少年得志,让人觉得有些轻佻。他们虽然身负才名,但这次却是击鼓见驾,心里不由忐忑,连着走路都有些摇摆。 “开封举子周亮工(***)叩见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几个人都神情紧张,行礼也是参差不齐。 “你们要上万言书给朕所谓何事?读书之人应该明理,不在书院读书却聚众在府衙闹事,这可是圣贤所教?” 这为首的举人便是周亮工,他才华横溢,少年时代便崭露头角,十六岁便中了举人,为人又急公好义,是以给众学子推为带头人。他没有想到,话还没有说就给皇上扣了一个大帽,心里顿时一黯。但想到这是外面大家的心血努力,不由鼓起勇气咬牙道: “皇上,这是开封府及附近州县三千两百二十一名生员的联名信,要求罢免巡抚黄道周!” 此语一出,石破天惊。在座的人都没有想到这帮生员这么大胆,当着巡抚老爷的面,上书皇上,要求罢免一省的最高长官巡抚大人。这周亮工的胆量之大,让我不禁对他们这些学子有了兴趣。旁边下首站着的黄道周可就面上挂不住了,他两手紧抓着拳头,一脸的阴沉。要不是皇上在场,他便立马就要发作出来。 方正华把万言书拿了上来,我摊开一看,都是记录黄道周在河南这几年的所作所为,特别是上任初强行筑堤的铁血行为,让不少无辜百姓死于非命。后来的丈量土地更是对官绅打击过重,并且对富户富贾强行征税,万言书里面都有详细的记载和举例。我略略一看便合上,要是在太平盛世,这万言书里的罪名已经足够把黄道周满门抄斩了。但现在却是不能,且不说黄道周首先改制的不得已,就是为了立住改制的大旗,我也要保住黄道周。其他还没有改制的各省官员恐怕比这些罪名还要重的大把。黄道周好歹还是为民为改制,很多下面的官员**腐化,征暴敛却是为自己。我心里有了定见便道: “周亮工,你们肆意弹劾朝廷命官,是何居心?” “开封府众学生为河南百姓上言,要求罢免黄道周这个酷吏,此心可表天地!学生与他无怨无仇,只因黄巡抚到任来,成千上万的百姓死于黄河堤上,几百名无辜之人枷死在巡抚衙门的牢笼之中。河南殷实之家遭破产者不可计数。黄巡抚如此杀富济贫,与强盗何异?鼎食之家皆是几代努力而来,难道皇上的天下就许穷不许富乎?我大明自太祖朝起便重科考,生员无需缴差,如今开封堤上却是童生上堤,秀才挑土。就差我们这些举人去种树了!” 周亮工讲得慷慨激昂,最后总结似的讲道:“学生代表河南士林,恳请皇上罢免黄道周,另派贤臣!” “朕若不呢?” 周亮工心一横,张口便道:“皇上便是桀纣之主,便是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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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河道
当周亮工说皇上是暴君时,心里马上就后悔了。可话已经说了出口,他暗思这回自己小命休矣。在旁忍耐了许久的黄道周,他好容易抓住机会,自然跳出来一声大喝。 “放肆,尔不过一小小举人,敢出言辱骂天子,其罪当诛!皇上,请治这狂生大不敬之罪!” 我没想到会被人当面骂作暴君,自己辛辛苦苦的治理国家三年多,也希望是天下人认可的明君,不曾想在这些读书人眼里我倒成了桀纣之主,心里不由得大怒。 “朕是桀纣之君,便轮不到你说话,朕不辞辛苦千里南巡,难道是为了享乐?!朕南抚海寇,北御女真,这是昏君所为?!朕苦心为百姓改制,你们倒好,不替朕谋划,还一心阻挠。是不是要等满洲打进关内,亡了国你们才开心?!朝廷要你们这些人有什么用,明亡后各个都去做了满清的走狗!。枉你身为举人,这书都白读了。” 堂上的人显然都给皇帝的话吓呆了,前面的一段还明白,后面居然讲到明亡,满清入关便是面面相觑!众人见皇上发脾气哪还敢吭声,全部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听皇上训斥。 我发泄一通后,看到他们都跪下不敢说话,陡然发觉自己说过火了。气氛正尴尬时,伶俐的方正华赶忙换了杯新茶过来,我顺手接过喝了一口,平复下波动的情绪。 “你们都起来吧,别在这跪着了!” “谢皇上!” 堂下的周亮工见皇上居然没有发落他,也不知是惊还是喜,两脚发软险些站不住。正当他死里逃生后,讪讪的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只听见皇上问道: “周亮工,你既然是举人,也是朝廷的候选官员,找人家的不是,讲得头头是道。那朕问你,要是你来做这个巡抚,你又当如何?” “自是保民为国。”周亮工低声答道。 “你如何保民为国?” 周亮工见皇上没有发落他,心里恢复了点底气。 “这...至少不会像巡抚大人一样,无视百姓性命。可以放榜招粜百姓修堤,向富户征集捐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根本就无需刀兵相逼。” 在旁的黄道周不禁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他的心思,这周亮工还是书生气重,清谈而不务实。 “想法还不错。但你知道实情吗?知道河南藩库还有多少存银?修筑大堤又要多少银子?当时河南藩库不过只有二十万石的粮食,朕问你无钱无粮如何招粜百姓?田赋改制,富户们也要交纳田税,他们怎肯再捐银修堤,否则黄道周也不会严逼?!修黄河大堤是大事,半点都延误不得,没有足够的钱粮有几个百姓会愿意到堤上出力。一旦大堤被冲垮,最终受害的还是百姓,那时死人的话就不是现在区区万人,而是几十万几百万。河南改制不单是你河南一地之事,你也看过明刊吧,河南首先施行改制,多少人都在看着。要是河南改制出了问题,朕的国策便施行不下去。不用雷霆手段,如何能把河南的问题迅速解决?你倒是说给朕听听!” 一番话周亮工听得是张口结舌,很多事情他确实没有想到。他这三年不断听到河堤上有百姓死亡,很多相熟的同窗家中被强征税,甚至还有的给捉到了府衙上枷。他便以为这是黄道周巡抚肆意妄为,中饱私囊。那曾想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问题。但事已至此,府衙外还有上千名的生员等着,便不能轻易回头,他支支吾吾一阵后才道: “虽然巡抚大人筑堤为民,但无异于饮鸩取渴。每年河堤越筑越高,春汛过后,河道淤泥囤积,来年来不及浚通又仍旧筑堤。如此耗费民力难道也可取吗?” 我听了他的话心里一动,难道这家伙会治水?问道: “你晓得治水?” 周亮工想起这些论点并非自己的所发,为了强辩才说了出来,不由脸上一红,道: “回...皇上,这是学生好友湖州举子潘若水所言,潘若水家学渊博,其祖父乃万历朝的太子太保,曾四次出任**河道(官名,明代主持治河的最高官员),负责治理黄河、运河将近十年之久。潘若水秉承家学对治理水利见解独到。曾对黄河一线沿途考察,所言真知灼见。巡抚治水之策根本就不对。” “他现在可在开封?” “他察看河图到开封,与学生一起击鼓上万言书,现就在府衙外。皇上宣来一问便知!” 我对方正华道:“去宣潘若水进来,看看是不是真的见解独到?” 进来的潘若水二十余岁,中等个子,穿着麻衣,背个包袱。可能晒得多,皮肤有些黝黑。他这身打扮,不似个举人倒像个走南串北商贩。他求实的态度让我对他产生了几分好感。 “朕听周亮工说你会治水,是吗?” 潘若水有些惶恐:“学生只是从祖父的遗著中学得一些治水心得,自己也曾到各处考察过,相互印证下略有些见解。没有实际治理过,不敢说会治河。” “嗯,懂得进退这很好,去年山东大水,你可到过那,可知是何原因引起。” 因我讲到的都是治水的事情,潘若水没有了原先的拘谨,开始侃侃而言: “大水之后,学生一路赶去。去年山东济南一带溃堤是内外交迫所至,外因是当时三四月,突然连日大雨,使河水上涨,内因是,黄河改道后,原有的旧道水位不高以至年久失修,陈年的淤泥未清,两岸堤防也高者日卑,厚者日薄,是以大水降至,却无从防御。” “分析得有道理,那对于治理黄河,你有什么看法?” 潘若水略一沉吟,便道: “从汉代贾让的“治河三策”、王景的“河汴分流”,到学生祖父的“束水攻沙”,分流与筑堤历来是治河争论的重点。由于黄河是条地上悬河,加之古有大禹治水,所以自古以来“分流杀势”之议甚盛。他们认为,黄河源远流长,洪水时期,波涛汹涌,下游河道过洪能力小,常常漫溢为患,“利不当与水争,智不当于与水斗”,只有采取分流的办法,才能杀水势除水患。这些分流论者,只知“分则势小,合则势大”,却忽视了黄河多沙的特质。由于黄河多沙,水分则势弱,从而导致泥沙沉积,河道淤塞。如太祖初黄河在南岸分流入淮,到嘉靖年间,各支河都已淤塞。有的支河是随开随淤,终未疏通。这些论点在学生祖父的《河防一览》早有论断,学生也以为合流筑堤是长治之策。” 讲到这,潘若水舔了舔嘴唇,看到堂上的人都在听他说,便接着道: “学生祖父治理河道十年,治得黄河的多支分流“归于一槽”,至清河会淮入海。使京杭大运河畅通。学生以为除此之外,需得上中游蓄水拦沙,固定下游中水位河槽,整治河口。上游地段探察可蓄水地带,作为洪水之际的缓冲,下游则加固加高加窄河堤,以水攻沙。堤防之上以草为先,尔后在远处植树,其中甘陕一带最为紧要。黄河之沙全来自此处,只要无沙之河,便可分流减势。学生以为上游种树植草效果虽缓但功在千秋。” 我点了点头,这跟后世的方法治水方法差不多,看来这潘若水还有些本事。可惜这个时代不能修筑什么水坝,要是在我手里可以黄河治理得来个什么百年一遇,那我便是千古一帝了。 “学生以为,与其在江淮一带苦苦治理,不如让黄河归于旧道。一来黄河夺淮入海,使得淮河一带四处水溢难于治理;二来合着漕运有五百里为黄淮相交,水急冲沙则不利于行船,过缓则淤泥集结;三则山东地处干旱,统一治理后,黄河过境可使山东不致旱涝无常;四则我大明祖陵也无被浸灌之忧;五则山东旧道可以统一建堤,如今大水过后,水位已低,施工比在黄淮方便。但不足之处在于,倘若改道后,黄河便少了洪泽湖这一缓冲湖,下游全靠流速冲沙,再就是当徐州以南运河水量不足时,运河得不到黄河水的补济,需要另外引水。这就是学生的一点浅见!” 归还旧道?这些东西听来有些道理,但实际如何就很难讲了。目前治理黄河虽急但也不是首要的事情,再者国库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银子给**河道来治。这个潘若水要留下,他现在还年轻,过得十几年,经验也够了,国库充盈了再来办。 “听了你一番话,看来不让你治水倒是埋没了你。要是你在前两回科考就把这些写出来,朕至少让你进二甲前十。现在这样吧,朝廷一时也拿不出银子大治黄河,只要在这十几年内不要出现大的决口便是你们的功劳。潘若水,你以后就在黄道周手下当差,专门负责制定治理黄河方略,就先把开封一段整治好,练出经验了再到**河道张国维那当差。若上天能了朕心愿,到时便数省一起统一治理。你看怎样?” 潘若水没有想到自己一番话竟然为自己谋得官职,可以抒平生之志,连忙跪下道:“谢皇上隆恩,学生谨遵圣命!” 我转眼看到旁边的周亮工欲言又止,便道: “周亮工,你既然不知治理艰难,这样吧,你们几个上书的人都到黄巡抚手下当差,看下这一省之治是不是你们所想的这么简单。今天的事情就算揭过了,大家都是为民,以后便和睦相处。朕不喜臣子为私利而相互攻讦,但喜为国事而辩。黄爱卿已是开府建牙的大员,自然不会和你们这些举子一般见识。你们不用多心,黄爱卿,你以为如何?” 黄道周虽然心里不舒服,但皇上已经开口他也不好回绝,而且黄道周对这个潘若水也很有兴趣,这几年他对治水花了不少心思,可他手下并没有出色的人选。如今皇上把潘若水调给他,正和他的心意。 “微臣谨遵皇上旨意。臣也念他们为民上书,皇上公断后,臣岂能再有私怨!” “好吧,你们这些举子下去先,把外面的生员也遣散了,周亮工,朕费口舌和你说这么多,希望你能好自为之。” 周亮工此番没有达到他们的目的,但是皇上已经发话,他也不敢再回。毕竟很多事情他没有想到,这次他想着他们几个可以实际参与办差,看下这黄巡抚到底如何施政再做缓图。他带着举子行完礼便叩头出去了! 黄道周看到举子们出去,心里有些不解便道:“皇上.....” “是不是很奇怪朕会跟个举子说这么多政事?也诧异朕会放过一个冒犯君威的狂生?!朕来告诉你,实行新政虽然需要独断专行,但也不能忽视那些阻力。这些生员都是大明未来的官员,他们代表了一部分人的看法。朕跟他们说这么多并且安排到你手下,是要他们明白新政的好处和难处。等他们明白了,以他们的影响自然可以说服士林中人,得到他们的支持也可以避免那些守旧的势力拿他们当枪使。朕放过周亮工也是两权相害取其轻,你以后也要多注意,不要一味的得罪人,回旋下也许事情还容易办点。朕离得远了,有些事当面好讲,远了也容易出问题。” “皇上,微臣明白了。” 巡府外的生员在周亮工等人的说动下都散去了,事情得以解决,我心里也是一阵轻快。第二天便接见了开封附近州府的官员,这回只是例行的接见,也是履行当初的诺言,对河南巡抚衙门改制的有功之臣作了嘉奖。艾万年这个都指挥使暂时不好提他的官,只好封其家人,把他的一个儿子封为千户,正妻封为诰命夫人。奖赏一番後,勉励他们继续治理好河南。 几天以后,河南的事情告一段落,在一片颂扬声中,我们一行人便离了开封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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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变数
过到三月,南国已是春回大地,汉水浩浩江水从襄阳城日日夜夜流过,最后汇入长江。江畔草长莺飞,河堤上一排柳树长满绿油油的叶子,生机勃勃。此时已近清明时节,恰好这日阳光明媚,城里的男男女女都呼朋唤友的出来踏青。不少人放着风筝,空旷的野地上甚至玩起了蹴鞠、打马球;河堤旁的柳树下还有些文人在插柳赋诗;另外的一些老树下有人接起绳子荡起了秋千;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旁边的李长庚也不禁吟道: 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兰兮。女曰:“观乎?”士曰:“既徂。”“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 吟完还不过瘾又继续: 问西楼禁烟何处好?绿野晴天道。马穿杨柳嘶,人倚秋千笑,探莺花总教春醉倒。 只听得抑扬顿挫,但一句都没听懂!我悄声问了下旁边的谷刚:“知道说的是什么吗?” 谷刚憨厚的回答道:“回皇上,小的不曾读书,只识得几个字,不知道李大人念的是什么!” 郁闷!偏偏秀儿不在。 秀儿到了襄阳府后就嚷着要回谷县看看,要报答那里帮助过她们母女俩的老乡,我顺口就应了。因为我要在襄阳府呆上几天,便从襄阳知府那要了几个婢女,由方正华带着随身侍侯秀儿去谷县,曹文诏也分出五百人负责一路的安全。秀儿走后,我在襄阳府住了两三天,萎靡的精神早已经恢复过来。看到今天天气不错,就换了便服,带着谷刚,李长庚,曹文诏加上五个侍卫,一行九人到城外游玩,把羊沽庙,杜甫故居这些名胜去转了一圈。回城时正巧赶上襄阳城的百姓也在踏青,便驻足来观看一阵。倒惹得李长庚那家伙诗兴大发! “那你以后多读点书!”呃,这家伙居然不知道! “是,皇上!微臣这次回去就找国子监的夫子教臣读书!” 过了会,谷刚接着原先的话继续说道:“皇上,现在已经到快晌午了,日头渐晒,咱们还是回去吧!” 我望了下四周,踏青的人群已有些陆续回去,我们出来许久,也就不再看了。几个人边走边聊回到城来,街上赶集之人还未散去,此处酒楼林立,卖东西的小贩来回吆喝,一片热闹的景象。对于襄阳府我还是满意的,这个知府在任内就把襄阳府治理的恢复了元气,看来开国公他们对于湖广还是花了不少的心思。在街上,我也无心去买什么,就径直往府衙方向走去。刚转到十字街口,只听见旁边有人高呼: “这位公子,可是踏青而回,可否前来让在下算上一卦?” 这声音好像是在喊我,我转头一看,发现街口旁有个算命的摊子,摊子后面的是个三十余岁的人,下巴长着稀疏的胡须,一双细小眼睛倒颇有精神,直直的望着我。 “公子,在下人称‘宋半仙’,铁口断字那是丝毫不差。要有不对,这卦金免收!人生在世总有不如意之事,在下可为公子一算,便知公子运道!” “大胆,你是什么...”谷刚听这算命的一说,便出口喝骂。 我虽然对这些东西不信,但既然他把话一口说绝,我倒有了兴趣。我扯住谷刚,走到他算命的摊子前道: “既然你这么准,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个准法了!你这算命的怎么测?” “测字,看相,摸骨都可以!” “那就测字吧!” “请公子出字!” 谷刚他们见有些古怪,便隐隐把我围在中间,没有我的号令不便说话,只在一旁护持。我扭头看了一下街道前面不远处有根酒楼的旗子,便道: “我就以那前边酒楼旗子的‘五福全’三个字来测好了。” 那算命的宋半仙听了,不由心中一动。 “公子测什么?” “就测你说的不如意之事!” “公子出三字来测,那在下就直言了。这‘五’,阴阳在天地之间交午也。本义便是交错相接,亦通行伍之伍,伍是军制,兵者便有刀兵之意。兵刃相交,公子乃文秀之人与这个字沾上边,不吉利,看来公子会有血光之灾来自刀兵之刃 。” “是吗?” “这‘五’亦是本义五人,今天公子九人踏青,占了这‘五’‘九’之数,公子命格极贵。但这伍字却是那五福全酒楼的旗上得来,伍谐音通无,无福,这可又大大不利。” 谷刚他们听到这话都按住刀柄盯着这算命人,随时就要砍下去。我见这宋半仙似有点破我的身份,心里有些奇怪,但此时我在襄阳府地界,又是开国公治下,没理由有人敢作乱。又怕是这算命的顺口胡诌,碰巧讲到,便问: “下面呢?” “这个‘福’字本是吉利,但公子乃测不如意之事,便可拆成示,一,口,田。这是预示一块田....预示公子不如意之事由田地引起的。” “那‘全’字?!” “这是破解之法!” “既然你看得出,那敢问如何化解?” 宋半仙便别有意味的压低声音说道:“这字从哪来就得从哪解!” 从哪来就得从哪解?我疑惑的往前望去,街上并无什么不妥之处,小贩还是小贩,卖东西的卖东西!难道这算命的想讹我?我原也只是玩笑,根本就没有当真。便让谷刚给了他一点碎银便走,我倒要瞧瞧有什么血光之灾! 谷刚等人见事有蹊跷,不禁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六个侍卫两前两中两后的护住,李邦华和曹文诏也四周张望。走了二十来步,倒出了一身汗。我看他们紧张便出声安抚道: “那算命的不过是想多要点银子,故意危言耸听,你们.........” 突然听见后方大约三十米处一声巨响,似有重物掉了下来。街上所有人都不禁顺着往声响处望去。就在此时,路边的三个小贩打扮的人却瞬间手持利刃,相互配合的从后面及左右三个方向冲了过来,三柄短剑泛着蓝光,有如毒蛇一般的刺向街心九人。 事发突然!幸好谷刚他们先前就全身贯注防范。他们很快发现了那偷袭的三柄短剑,一声大喝之下,三个侍卫来不及拔刀便迎了上去。谷刚曹文昭两个挡在我前面,另外两名侍卫见只有三名刺客便拔刀上前,缓解与刺客空手相斗的侍卫。 街上百姓见有人行凶,大乱起来。往来的人群把我们几个冲的四分五散,混乱中我身边只剩下谷刚跟曹文诏两个人。 谷刚和曹文诏奋力的挤开我旁边逃窜的百姓...... 我也全力推开靠近的人群,往街边墙脚靠去...... 敌人在暗处,只要不在街心便不会四面暴露在刺客的攻击之下! 正当我抵住一个挨近我的人时,他突然拽住了我的衣袖,另一只手却是持着如先前那三个刺客一样的短剑,如噩梦一般袭来。仿佛就要洞穿我的胸口。在跟刺客如此短距离的接近中,求生的意识激发了我的潜能,我猛然的扭身后退,衣袖咝的一声断开,躲过那致命的一剑。前边的谷刚同时看到了那刺客,紧急中左手一记铁拳击中他的门面,刺客顿时向后倒去,不知死活! 跟在我附近逃窜的百姓见身边突然有人满脸血迹的倒下,顿时炸了窝。我在原先一避之下,身形本已经不稳,又给人推搡,人仰马翻的无从借力。 正当谷刚他们提防着四周刺客的时候,上仰的我却看到了那五福全的二楼上有个人!他倚着临街的窗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我! 而他手中却拿着一把短小的箭弩! 箭弩虽小,却是夺人性命的! 我甚至看到了他那张阴沉沉的脸,以及他正扣动机括的手指。 原来这才是最后的杀招! 我陡然间明白了那算命人所说的意思,但已经晚了。我头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觉到死亡离得这么近,他像一个猎人,静静的等待我出现破绽,而我却是要被人猎杀的目标,不知觉中已经给人瞄准。 这个皇帝做到了头,我还是输了。无法躲避,我只能承受他这一箭。 箭已出弦! 正当我闭目待死的时候,旁边猛然有人扯了我一把,一股大力把我拉得跌了下来,摔了个嘴啃泥,样子很狼狈却避过了那致命的一箭。簌的一声,短箭从我头上飞过,后边的一个人应声而倒!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回过神来的曹文诏已经挡在了我身前,谷刚用刀驱赶周围的百姓。我跌地上尚未起身,却发现我身旁倒在地上的还有一个人,定睛一看,赫然就是先前算命的宋半仙。他正呲牙咧嘴的揉着屁股,我恍然醒悟,刚才把我拉倒的竟然是他! 曹文诏一边紧张的防备弩箭,一边慌忙扶我起来。后边不远处是十字街口,只要跑到那便可躲开箭弩。我俩对望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心思。要趁着楼上的刺客正在填装箭支,先撤出箭弩的攻击范围避免两边攻击的困境。主意已定,正当我准备向后跑时,曹文诏突然回身一刀,‘铮’的一声架住了把偷袭的短剑。片刻间人群中又有人越众而出,谷刚再也顾不得了,挥着刀便砍,只见血水四溅。周围的人见他如杀人恶魔一般,尖叫着逃散,剩下依旧上前的十余个人,便是隐藏在人群的刺客。谷刚与曹文诏两人施展全身武艺,拼命的挡住他们。 “皇上快走!” 刺客人数众多,这周围还不知有没有尚未暴露的刺客,以他们两人无法护全我。而此时我没有曹文诏这个‘人盾’又在箭弩的攻击之下, 跑,则露出后背给敌人。 留,则遭十余人刺杀。 正当我犹豫时,二楼的刺客已经装好的箭弩,再次瞄准! 侧,趴,蹲,闪! 我思绪着如何避开危险的一箭! 陡然箭光一亮,我想着往前一跳避开。却听见‘噔’的一声,箭支射进了一块门板上。我诧异的看去,旁边拿着门板的居然是宋半仙。原来人还没跳起,箭已经射到!我正想着自己已经欠他两条人命的时候,他拉着我躲在了门板后边,然后向路口努了努嘴。 我明白他的意思,此刻也顾不得谷刚他们了。于是两人顶着门板,朝着后边就撤。二十余步走得人心惊胆战,转过路口,两人把木板一扔,都忍不住大口的呼气。虽然暂时安全但此地不宜久留,宋半仙带着我尽走小巷,走迷宫似的。我不识路,只好跟着他。 襄阳府的兵丁听到**的消息,迅速从卫所赶来。百姓见官军到了,都蹲在街道两边。宫中的禁卫担心圣驾,也出来维持,竟发现大统领给围攻,片刻间,十余名刺客给众禁卫斩杀干净。 谷刚看到大部队人马到来,心里才一松。他挥刀大喝: “吕强,你给我带几十个人把前边五福全酒楼给我封了,点子拿弓弩在上边二楼。襄阳府的兄弟把街道封了,刺客一个也不要放走!其余的人,跟我找寻圣驾。” 我随着宋半仙走来走去绕到了襄阳府衙偏门,留守的侍卫忙出来迎驾。 “来人,给我带几百人去五福全酒楼那,谷刚给刺客围攻。快去!” “回皇上,臣等听到**,吕统领带了两百人去了。府衙的兵丁也赶往那!皇上不用担心,谷大统领武功高强不会有事!” 有兵去就好!他们千万不要有事,想着那些刺客,我恨恨道: “通知神行营,把襄阳府给我围了,朕要看看这些刺客是些什么人,胆敢行刺朕!” “是!” 很快,神行营把襄阳城给封了,襄阳兵丁在城内搜索,一时间城内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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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冷处理
谷刚他们接到圣驾已经回到府衙的消息,就迅速回来护驾。 “微臣护驾不力,让皇上受惊了,臣罪该万死,请皇上恕罪!” 谷刚和曹文诏两个人浑身是血,跪在那叩头到地。我看着这两个舍命救我的臣子,心中大为感动。 “你们快起来,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先前那么多的刺客,你们回来朕实在太高兴了。”老实说,我对于他们两个能否平安,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想要到损失两员武将,直教我心疼。现在他们平安回来,绝对是喜出望外。 “其他人呢??李尚书怎么没有见到?” 话音刚落,只见李长庚一瘸一拐的站出来。 “臣没事,多谢皇上担心,微臣当时给人群挤到街旁,扭了脚。没能在旁护驾,臣有罪,请皇上处置。” “没事就好!” “皇上,其他的五侍卫已经殉职了!”谷刚哽咽的启奏道, “他们来援救臣等,死死的挡在臣的前面....臣的这条命是他们救回来的......皇上!”谷刚嗓音颤抖,再也讲不下去,豆大的热泪滚滚落下,曹文诏也是满眼通红。 我听到这个消息,心情不禁沉了下去。原先在身边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了,即使再不熟悉,也有几分伤感。 “将殁于王事的将士厚葬吧,好好抚恤下他们家人!遗体收敛后,派些人送回京师。”我顿了顿,又道:“回到京师,朕要建一个英魂祠,用以供奉殁于王事的英灵。” 谷刚重重的叩了个头:“臣代他们叩谢皇恩。” 经过了惊险的刺杀,我觉得一阵疲倦。想着那些刺杀我的人,便道:“至于刺客的事就交给曹爱卿去办理,朕有些累,你们都告退吧!” “臣等遵旨!” 他们退下后,我绷紧的神经一下放松下来,想了半会,便昏昏噩噩的睡了过去。 不知多久,一脸冷汗的醒来,四周望了下,却已经是午夜,我不禁喊了一句:“方正华,拿茶来!” 外面的人听到声音忙进来 “皇上,可是要茶,微臣即刻去拿!” 说话的是谷刚,我才想起方正华陪秀儿去了谷县。今天中午的刺杀对我而言是震撼的,第一次遇到如此狠辣的杀局。回来后,自己一个人在书房坐了一会便睡着了。我方才却是梦见了那些刺客给吓醒了!他们是想要我的命,可他们是谁呢?他们胆敢要一个堂堂大明皇帝的命!居心何在呢?我不禁又陷入思虑中。 “皇上,茶来了!”谷刚端了碗茶过来。 我接过茶,喝了一口,看到谷刚,心里顿时有了个想法。便道: “谷刚,朕今日让你看些书,你回去就好好读些兵书,你们都是朕身边的人,总不能一辈子在朕身边,朕打算到时让你们这帮忠心的卫士都放出去,到下边去带带兵。回了京,朕给你们在京里安个家。过几年就到地方去锻炼,你们可是朕派的,一定不能丢朕的脸。” “皇上...”谷刚一时没有想明白怎么一下子讲到这件事。放出去带兵,那就是出去做官,而且还给他们成家!他孤身一人,在京城自己饱,全家不饿。也没有人为他操心这些事,没有想到皇上竟然提起。谷刚想着不由一阵激动,感恩之心油然而起。 “皇上如此厚待臣等,臣就是肝脑涂地也是心甘情愿。” “朕要用你们,这是你们忠心,有本事!你师父,傅山武功也是顶尖的,可惜他是读书人,未必肯吃这个亏,朕也不勉强。你们肯为大明出血出汗的,朕也不薄待。好了,你也累了一天,下去休息吧。朕再坐会!” “是,皇上!”谷刚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第二天,我狼吞虎咽的吃完早膳,感觉精神算好。想着昨天的事情还没有个了结,便吩咐宣曹文诏觐见! 曹文诏两眼通红的进来,看来是一夜未睡,待他行礼后便问道: “刺客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回皇上,微臣已经查明,这伙刺客一路跟踪圣驾,乘着皇上微服出城,便事先在城内预伏。刺客二十三人已被斩杀,混战中谷统领曾打晕一名刺客,臣连夜审问,但刺客咬舌自尽。之后臣仔细查辩,刺客所用短剑,弓弩不属朝廷军械所造,无法考证出于何处!剑上的剧毒,神行营的医官以及襄阳府的郎中都辨认不出,都以为非中原一带之物。刺客所穿衣物皆是当地购买,身上无任何物事,身材魁梧外也无明显特征。臣审问五福全的老板,小二,他们招供楼上持弩的刺客口音混杂,有些似山东一带的方言。另外据襄阳府守城门的兵丁供述,自皇上驾临襄阳府,出入便已严查,进城者都仔细搜查过。臣以为......” 曹文诏没有继续讲下去,我听了他这么说,心里隐约明白他的想法。这跟我昨晚所想竟有些类似,怎么处置这件事呢?我摸摸些微发热的脑袋,许久才道: “好了,此案就查到这,不过是些乱贼行刺,写好文书报与刑部,就说有贼犯驾,悉数击毙了。神行营不必封城,襄阳府的兵丁也撤回来。” 曹文诏道:“皇上,此事报与刑部,恐怕于皇上名声有碍,既是乱贼,严令襄阳府捉拿便可。” “好吧,这事就不提了!对了,昨天那个算命的宋半仙安置在哪了?” “回皇上,此人救驾有功,但举止古怪,臣问过他乱贼一事,他也支支吾吾道不清楚,臣查问过襄阳府人,此人已在此摆摊算命三年有余,应该不是乱贼一伙。臣把他安置在军营中!” “做得好,你一夜未睡,下去休息吧。这里有谷刚,朕暂时也不去哪!” “谢皇上关心,臣告退!” 曹文诏出去没有多久,宋半仙就给侍卫带了进来。他一见到我,便扑通一声跪下磕头道: “草民宋献策,今年三十九,靠跑江湖为生,叩见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听了不禁一笑,这个时代,皇帝便是至高无上的,就算再有才华,再有气度,见了皇帝仍旧无法从容。我看着这个救驾的恩人,生出个想法,大喝道: “来人,把宋献策这刁民拉出去砍了!” 宋献策哪想到皇上第一句话就是要他性命,顿时就瘫在地上。宋献策救驾,谷刚是知道的。他马上躬身道: “皇上,这宋献策救驾有功,是不是....” 宋献策这才回过神来,不停的说道:“皇上开恩啊,草民奉公守法,是本份的百姓啊!” “本份百姓?!朕问你,你如何知晓有贼子要来犯驾?你又如何知朕是天子?你若直说,朕的卫士岂能丧命,这是本份百姓所为吗?” 谷刚听到这,也不好再出声了。当时却是这人故弄玄虚,不然自己的弟兄也不会死在敌人剑下。宋献策见皇上没有拉他出去,马上倒豆子一样的说: “草民当时也不确认是皇上,皇上那时衣着华丽,京城口音,随从又带着刀,这都不是一般官宦子弟有的排场。恰巧草民想起前几日皇驾到了襄阳府,所以才斗胆认出是皇上,但草民之前尚未见过皇上,不敢确认。认错皇上,那是杀头的死罪,小的怎敢出声!皇上饶命啊!” “那你是怎么知道有埋伏的?” 宋献策忙道:“草民在那路口摆摊三年多,几乎都认识街面上的小贩。那些人面生得很,一天下来根本就没有做什么生意,两只眼睛不盯着顾客,却是一直东张西望,根本就不是做小贩的。而且草民看他们行动迅捷,隐隐练有功夫!皇上一出现,他们就一直盯着。如果他们是保护皇上的就不应该盯着皇上,而是看其他的可疑人。草民常在江湖上混,知道他们是在埋伏。” 我听了点点头,这宋献策有些门道。便继续问: “那你怎么连二楼的刺客也知道?还晓得拿块门板来救朕!” 说道这,宋献策见皇上提及救驾的事情,知道皇上没有杀他的意思,可能自己救驾太过出彩,又知情不报,皇上忍不住要发作下自己。想到这层,他定下心来,话也顺口了不少: “皇上,那些小贩有意无意的往五福全看,草民才觉得这里面有些玄虚,那里面不是坐着主谋者,便是个用来击杀的箭手。这些都是草民的推测!门板是草民用来摆摊,草民当时拿着也可以挡挡刀什么的。能为皇上挡箭那是它的福气也是草民的福气,皇上洪福齐天,那些贼子怎么伤得到皇上。” “你这么说,看来朕发作你倒是错了,你还是个有功的救驾之人?!” “草民不敢,皇上是天子,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刚才我是想戏耍他一番,看他是个聪慧之人,观察力极为敏锐,谋划上也是老道,便有留在身边的想法!而且这人不过是一江湖术士,在朝中无权无势,只有依附我才能站得稳。有他在身边,也有个人可以参谋参谋! “朕看你救驾之功与你知情不报就相互抵消了!朕有时闷了想找个人说话,你以后就在朕身边侍侯,至于做什么回京再说!” 宋献策见皇上让他随驾,知道自己这回押对了,想到自己自幼饱读诗书,如今能成为天子近臣,便是一步登天,忙叩头谢恩! 过得几日,却是秀儿从谷县回来,一见面就扑在我怀里,流下两行泪来! “怎么了?难道回到谷县不开心?” “不是,秀儿听到有贼犯皇驾,心里一急就回来了。看到皇上没事,秀儿心里高兴才忍不住哭了!以后皇上就不要微服出巡了,这些蟊贼哪知道您是皇上啊,要是伤到皇上那怎么办?” 刺客的事情已经给改版成皇帝微服时遇到几个蟊贼街头闹事犯驾,侍卫们奋力将其全部斩杀!这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遮是遮不住的,所以就只好这样处理。 “朕是天子,哪容易伤到!还有谷刚他们,你看朕不是好好的吗?” “秀儿知道,知道皇上没事........”秀儿说着却是不肯脱开我的怀抱,整个人都往我怀里钻,紧紧的抱着不肯松手。我也只好抱着她坐到榻上,等她心情平复。可没多久,这丫头居然在我怀里睡着了!真是拿她没办法。 这几日闻讯而来的不单只秀儿,毕竟不管多小的问题,惊动到了圣驾便是一件天大的事情,不少人心里都忐忑不安的来见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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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无终而止
开国公跟定国公两人接到皇上遭毛贼犯驾的消息后,也匆匆从武昌赶到襄阳,连着同行的还有潞王朱常淓。开国公他们作为一省的最高长官,皇上受袭,他们有连带责任,这次他们去见驾有请罪的意味。而潞王纯粹是去表表忠心,慰问下!皇上出了些意外,他能不去见驾请安吗?! 等他们到的时候,我也做好了关于出巡的决定。开国公还是老样子,略为发福的身子,比起以前来就是面目黑了些。徐子文倒变化不大,还是那般的瘦。 “你们来了,朕很高兴啊。想当初朕在宫外酒楼遇到开国公都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常炎林道:“臣见到皇上也是开心,皇上比那时又粗壮了很多。” “朕每日吃好,睡好,想不胖都难。倒是你们,一定要注意身体,朕还有很多事情要倚重你们。” 徐子文接着话头:“皇上如此看重臣等,臣实在有负皇上的重托,前些日皇上遭乱贼犯驾,臣管制不严,请皇上降罪。” 这件事他们都主动提出来,看来是在我面前洗清嫌疑,我呵呵一笑: “湖广这么大,你们两个怎么顾得过来!朕不过遇到几个小贼,让侍卫们打发了。处罚吗?这个失察的罪名朕已经给了襄阳知府,让他带罪立功。你们两个文武搭档,在湖广还是很尽力的。朕决意封赏你们,以示朕有功必赏的规矩,也给其他大臣立个榜样。” “臣等原有失察之罪,怎敢再受君恩!”徐子文再次拜辞。 “好了,不说这些虚礼了。这次朕出巡就是打算到几个改制的省份看看,改得好,朕便开始全面推广。朕一路走来还是不错的,你们湖广还有河南改制得很好。朕心里放心了,打算见完你们就回去。” 朱常淓见皇上说要回去便道:“皇上返回京师是正理,皇上在朝当政,宵小才没有可乘之机。” “皇叔之言有理,朕出来两个月,也不知积了多少事情等朕去做。昨日京里还寄来急报,说是红毛番子要来觐见,也不知什么事!” 朱常淓道:“那不过是些化外之民,皇上不见也可以。皇上乃我泱泱大明天子,岂是他们说见就见的。皇上不可惯纵了他们这些夷人!” 看来这个时代的人还是以自己为天朝自居,荷兰在这个时代可是海上的霸权国家,就连后来称雄的大不列颠也还要仰其鼻息。要不是中国离它远,还不知怎的。不过转念一想,历史上就是两百年后,还不是一样的想法,中国在这方面是一点进步都没有。我轻笑道: “这些人一直盘桓在大明南疆,总要看看他们有什么事来见朕,他们占着台湾,要不是朝廷抽不了身,不然便要拿回来。” 朱常淓继续要说,我摆摆了手, “不说这件事了,朕还有事情交给皇叔去办。” “皇上有差事便吩咐一声,臣一定办得妥帖,皇上尽管放心。” “我记得前朝张文忠公是江陵人,原本朕想去看看的,现在就由皇叔代朕去拜祭下,张显下他当年为国为民清除时弊的功勋。这费用就由朕出,稍后跟内侍去拿。” 朱常淓没有想到皇上让他去办这么一件事,皇上拜祭臣子,这在整个大明朝也没有的事情。皇上在张居正死后几十年还给予如此天大的荣耀,这是要给天下人看的。也使皇上自己的新政师出有名,张居正的改制效果那是不可否认的,天启朝时就给他翻了案。有个榜样在前边,‘祖制’的影响可就到了最低。朱常淓想到皇上心思之细,哪敢小瞧这个刚弱冠的侄子。 “皇上,张文忠为国为民一生,最后劳累而死。臣也是佩服得紧。拜祭的费用由臣来出,也表表臣的敬意。” “好吧,趁着清明时节把这件事办了。朕打算两天后回程,你们就不必送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常炎林道:“若是皇上赶着回京,臣以为皇上可以顺着长江到南京,然后从京杭运河坐船回京,这样比走旱路快很多。武昌有水师大船供皇上使用,也不用转舟移驾。皇上以为如何?” 坐船回去?绕个大圈甚是麻烦,我想着还是就从旱路回去。 “恩,常爱卿的好意朕心领了,朕带着这么多人,他们都是北方人,做不惯船。朕还是走旱路回去,一回生二回熟,按着来时的路径总是可以回到京师的。先不说这事了,湖广你们下了不少的功夫,朕很高兴,如今能在底下作出个样子来的大臣太少啊,你们做好准备,朕说不定哪天让你们挪挪窝,替朕再治理好多几个行省。你们两个文韬武略,让你们做个巡抚是委屈了,但现在不好做太多的举动。过了这几年,朕便调你们进京,咱们君臣也好朝夕相处。” 常炎林跟徐子文两人哪敢进京掺合这趟混水。如今京师表面虽然平静,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给下面的人射成刺猬。先前讲的张居正,十年的首辅又如何?还不是给人背后下刀子,差点连自己的后人都保不住。他们见皇上暂时没有调他们进京的意思,心里放下心来。 “皇上厚待臣等,微臣效力那是臣的本分。大明有皇上坐镇京师,各地巡抚齐心为皇上努力办差,中兴我大明是指日可待。” 徐子文看来是比常炎林圆滑很多,不过他们两个是开朝的功勋之后,家人全在京师,我倒不提防他们。老实说,我想把他们弄到八边驻军去,让北方军也整治成第二个关宁军。不过现在我又要减免几个行省的钱粮,委实没有财力来改造北面的边防军。何况现在时机也不合适,还是再等等看吧。 因为没有什么严肃的政事要谈,后边君臣几人聊得很是尽兴。潞王朱常淓因为要准备拜祭的事情,一早就走了,常炎林跟徐子文两人给皇上留着在襄阳府住了一天才回去。 回武昌的路上,常炎林跟徐子文骑着马沿着官道缓缓的走着,几个亲卫护在身后。过了一会,常炎林忍不住问道: “你说皇上为什么不到武昌便回去了?这不大寻常?” 徐子文转身看了下四周,常炎林等着回答便道:“他们几个是府里的家生奴才,几代人了!现在没有外人你就直说吧。” “你可知道先前皇上所说的乱贼犯驾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小贼在街头闹事冲撞了皇上?襄阳府里也有我们的人,我昨晚问了下,却是有刺客行刺皇上。” “刺客?” “有二十余之多,而且身怀抹有剧毒的利器,皇上身边的侍卫死了五个。要不是一个摆摊算命的人救驾,皇上恐怕.....” “这么严重?可皇上怎么说是小蟊贼?” “这才是皇上高明之处,曹文诏连夜审问这件事,最后也没有查出什么。据那人讲,刺客们行事极为诡秘,几乎能找得出线索的东西都没有,刀剑是私造的,毒药也辨识不出,而且在圣驾到之前就进了襄阳城。只有人供出,那些刺客中有人说着山东口音。” “难道是去年山东大乱逃脱的余孽?” “那些刺客做事周密,断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只能说明那是假的。其实呢,这些人看似没有留下漏洞,其实他们却暴露了一个最大的破绽。你想想看,能够布置这样周密庞大杀局的人会是普通人吗?兵器,剧毒,死士,只有手握权力的人才办得到。” “你是说是朝中人?” “恩,能够知道皇上行踪,又有能力蓄养死士,行事如此滴水不漏的,要么是早就开府建牙的一方大员,要么是朝中的根基颇深的大臣。还有就是像你我这样的承袭几百年爵位的皇亲贵戚。只有这三种人才有这实力,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阻断改制。” 徐子文的话把常炎林吓了一跳,难道大明的朝局争斗连皇上也扯了进去,而且是如此的惨烈!他陡然想起皇上连武昌都不愿去便回京,不由背脊一凉。道: “难道皇上疑心我们做的?” “很难说啊,皇上遇袭这件事发生在我们的地界上,皇上没有怪罪,而是把罪名给了襄阳知府,还赏赐了我们。这就耐人寻味了。可以说是在笼络我们,也可以说是在做给别人看。这件事情跟你我有没关系,难道自己还不清楚吗?如今咱们还是躲远一点,大浪淘沙,有多少峰尖上的能留下?” 常炎林听得一愣,不想这里面有这么多弯曲。他想到年轻的皇上,钩心斗角的朝堂,**的官员,受苦的百姓,不禁问道: “唉,你说皇上的改制能成功吗?当初我见到皇上时就觉得他抱负甚大,可惜那时他是个王爷,现今他真做了天子,如此大规模的改制,恐怕.....皇上正当年少,最怕意气用事盲目冒进,大明几百年沉积下的弊病岂能一下就扫得清。要是动摇了根基,那可更加糟糕。” 徐子文有些索然的点点头,没有应声。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道: “不管如何,要是一成不变,这大明迟早会出乱子。皇上能改制求新也是机会,做臣子的尽好辅佐的职责便是。” 常炎林听到这话,皱眉一展,笑道:“还是你说的透彻,咱们做好臣子本分便是无愧于心。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走,赶回武昌咱们再合计合计,把那些不听政令的王八羔子给拔了。驾!”说完便挥鞭驰骋起来。 做好臣子本分便是无愧于心,徐子文念着这句话顿时觉得一身轻松。他看着跑远的常炎林,不禁微微一笑,也驱马赶上。几人迎着朝阳,往武昌方向奔去,马蹄过处,卷起阵阵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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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噩耗
遭到刺杀后,出巡的兴致给破坏得干净。我更想的是回到京城,好好把身边的人整理安排下。虽然我不知道是谁布的局,但这份心机委实让人胆寒,仿佛身边有个定时炸弹不知何时就送自己圣驾归西。想想真有些无力感,这几年的改制损害了大部分官员的利益,他们在我面前都唯唯诺诺,背后怎样却不是我所知。取消锦衣卫看来也是个弊病。现在官员中只有我提拔上来的才比较可靠,原先那些都很难讲。 此番从襄阳启驾北归,宋献策也在旁边跟着,他行走江湖,肚里倒是装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常常逗得大伙狂笑不止,就是秀儿也在幕帐后笑得花枝乱颤。这日讲完笑话,我揉了揉笑痛的肚子道: “你不是说自己满腹学识怎么就会插科打诨,给朕露两手,不要让朝中大臣看轻了。” 宋献策原本想着自己也是个读书人,更愿意做位智囊而不是皇帝身边作为笑料的伶人。他整了整衣袖道:“微臣早年也中过秀才,四书五经烂熟于肚,虽然不才也可应对如流。还请皇上出题。” 我看了下旁边的李长庚道:“就由吏部尚书先来吧。天下官员都要经他审评。”李长庚欠了欠身道:“既然皇上这么说,臣就勉力为之。”他思索一下便对着宋献策说: “今日也不说五经,就以诗谜对联考较一番。本官先出**,你对下联便是。” “在下知晓了,请大人出对。”此时宋献策不敢放肆,规规矩矩的行学生礼。 “昨夜春风才入户。” 宋献策也不思索,张口就答:“今朝杨柳半垂堤。” 李长庚点了点头,知道此人有些真实才学便要看看到底学得如何:“小楼一夜听春雨。” 宋献策见李大人出的是陆游的诗,知道他要试试自己的深浅,如今皇上在旁看着,断不能丢这个脸。宋献策想了片刻答道:“孤桐三尺泻秋泉。” “好,以陆放翁之诗相对,难得!本官再出一联‘ 乾八卦,坤八卦,八八六十四卦,卦卦乾坤已定。’” 李长庚原先还只是试探,见他答得干脆,不觉间有了股文人相争的意气,有心要刁难落落他的脸面。宋献策一时也没有想到应对的对子,沉吟了半会都没有出声,忽见皇上看着自己,心中一动有了下联:“鸾九声,凤九声,九九八十一声,声声鸾凤合鸣 。” 我在上边见他们来回放对倒也有趣,不过听着宋献策最后一句,怎么觉得有些歪念。李长庚则起身道:“皇上,这宋献策才思敏捷,臣不需再考了。” 我心里对他的表现甚是满意,有急才也有学识,可惜科考连个举人都考不上,真是埋没了人才。正当我要说话勉励他的时候,幕帐后的秀儿道:“皇上,秀儿幼时看杂书,曾见有一联,不知宋先生可对得上!” 宋献策这几日跟在皇上身边,早知秀儿跟皇上的关系!他躬身离座道:“请秀儿姑娘赐教!” 秀儿缓缓的念道:“一杯清茶,解解解元之渴;”我一听,知道是个极难的对子。这第一个‘解’是解决的‘解’,第二个却是姓氏‘解’,第三个连着是‘解元’之称。就是我这粗通文墨的人也知晓这可不是说对就对得上的。果然只见宋献策一动不动苦苦思索,就连旁边的李长庚也在沉思这对子。 我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宋献策拔着胡子苦思。心想秀儿真是顽皮,出了个这么对子的来刁难人。这宋献策的胡子非给拔光不可!想到秀儿,我不禁心里一热,顺着幕帐看去,却只见她在那偷笑。等我喝完茶,也不知他们要想到什么时候,正想出言开解,只听到: “皇上,微臣想到了一句,可勉强对得上。‘七弦好音,乐乐乐府之怀。’”宋献策在拔了数根胡须后终于想到了相应的对子。 “呵呵,不错,能够在这么短时间想到也为难你了。果然是自幼熟读诗书,不过呢,朕要的臣子可不单只是会吟诗作对。要懂得治理百姓,会办差事才是个好官。你看朕这一路走来,不就是想看看下边的情况吗?!朕是怕下边的糊涂官员误了朕的事。” 宋献策知道这是个机会,便离座奏道:“皇上教诲,臣谨记在心。皇上设有十九道御史,不必如此费心下边的事。” “他们报上来的,有些可信,有些连他们自己也给下边的官员哄骗了。” “臣倒有一法子可辩地方官员好坏!” 听到他这么说,我不禁也来精神了。“你倒说说看。” 宋献策见皇上有兴趣听下去,便润了下喉咙道:“这御史巡风,下头官员来见必定有谈吐,有手中文案就有议论,这里头就有分别。有的据理审势,明白直截;有的不吞不吐,骑墙观望;有的迎奉拍马,也有坚持己见的;有的一问就说,畅快无隐;有再问不答沉吟含糊的;有实见灼知,虽然违众,但敢直言相争的;有自无主见,一驳就变的;从他们的应对便可知他们行事如何!这是一。” “其二,御史初到一地,要微服私访,要在公务余暇,遇到百姓,闲聊间可问年岁,田赋;问保甲、狱讼;差役、官司、都能问。没有好官百姓不夸奖的,也没有坏官百姓不怨恨的。这样容易得到实情。要是穿着官服去问,下边的百姓哪敢说实话,躲都来不及。如今很多地方百姓是冤死也不告状,冤死不过是已经死了的,告状,恐怕连活着的也要冤死。所以只有微服才能探得仔细。” “其三,巡视一地,要看他桥梁道路、邮传驿站,这些都关系到民生。若是个真心办事的好官,就会城池有保障、学宫见文教、器械见武备、仓库见综理、养济见慈惠。再者可以看看官员府衙,亲戚。若是各个锦衣玉食,府第金壁辉煌则要好好审查下府衙的帐目。” “合着前面说的两条,用来考察一个官员的政绩,是贤能、是愚昧、是不肖,那叫百发百中——如果只是看官样的文章,随着他本人到处巡查,哪能看到实情。下边的官员哄骗上司,那是各个好手。” “好,宋爱卿此言深得朕心。李尚书听了觉得如何?” 李长庚此时才没有轻视宋献策之心,躬身道:“皇上,臣听了之后,也是深受启发!” “恩,此方法回京后要督察院的御史们也来听听,后边咱们所到地方也可用此来查。不过主要是看下官员有没有知法犯法,李尚书,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朕让你随驾出巡,便是为了让你看看下边官员的实情,这些都不是在吏部档案上看得到的。” “臣明白。” “好了,不说了,大家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几天后,车驾经缧河,过菏泽,顺着广宗行往京师。沿途走走看看,遇到清廉官员便委以密奏之权,碰到些不法的墨吏便当即判决。身边有个柔顺的秀儿,又有个说话解闷的宋献策,日子倒也不难过。到了四月底终于回到了京师! 但没有想到我一进宫,便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 袁妃死了! 告诉我这消息的是婉琴皇后,袁妃是在寒食节那日突发疾病逝世的。婉琴皇后红着眼说: “那日因为是寒食节,宫内停火三天,我们姐妹几个人想聚在一起到园里赏春,不想田妃病了,只有袁妃跟臣妾两人。后来有宫女来报说皇儿在哭,臣妾便回去照看了一下。接着王承恩过来报告皇上出巡的情况,过了大半时辰臣妾才想起袁妃还在御花园。臣妾赶去后,守园的太监说袁妃不舒服已经回去休息了。臣妾没作它想,不料臣妾刚回坤宁宫,袁妃的宫女就来报说袁妃得了急病,臣妾忙命太医诊治,他们有的说是心疾,有的说是中暑。但都医治无效,到了晚间,袁妃竟这样就去了。臣妾恐误了皇上出巡之事,便没有让人奏报!” 没有想到我刚回来就遇到这样的事情,袁妃怎么会就这样死了呢?她不过才刚到二十岁的青春年华,一天之间便香魂渺渺,这简直让人不可置信。我想到她们陪伴我这几年,心里一痛便高呼道: “曹化淳,你去把诊治过袁妃的太医叫到乾清宫。朕要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了下还在伤心的皇后,便安慰道:“皇后回去休息吧,朕到乾清宫一下,待会再去看你,朕有话跟你说。” 婉琴应了声,便告退回去了。我在那立了半响才起驾到乾清宫,太医们都已经在等候。他们知道皇上诏他们来是为了袁妃的事情,各个惶恐不安。 我坐上龙椅,看了下底下的太医,不免心火难抑,声色俱厉的问道:“你们都诊治个袁妃,你们来告诉朕,到底怎么回事?袁妃好好的,怎么就一下子去了!” 太医院院使战战兢兢的跪出来道:“皇上,太医院九名太医都给袁妃娘娘看过病,脉案都还在。臣等去看时,袁妃娘娘烦则心下鼓,暴上气而喘,益干善噫,极似心痹之症,臣等用芳香开窍之物也没能奏效。心痹发作甚快,最易衰竭而亡。臣等救不及袁妃娘娘,请皇上治罪。” 心痹?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便问道:“什么是心痹?怎么会发作的?” “皇上,《皇帝内经.素文篇》有云:心痹者,脾不通,烦则心下鼓,暴上气而喘,益干善噫,厥气上则恐。此病常见于老人,也有先天生来便有。袁妃娘娘在御花园赏花,可能天气炎热,诱发病症。” 好像说的是心脏病一类的疾病,这些病一旦发作倒是很危险,在这个时代死亡也极为正常。我听了不由心里一黯,便道:“那怎么平日没有检查出来?袁妃当初选王妃,难道你们没有诊断过吗?” “皇上,这....此病要是不发作,与常人无异。皇上选妃,那是内府操办,臣等无权过问。” 我无力的坐在龙椅上,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太医们见皇上不发落他们,都忙行礼告退出去。查问完,我再没有心情作别的,径直去了坤宁宫,因为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解决。我把皇后搂在怀里道: “婉琴,秀儿的事你知道了吧。原本就想着回来便和你商量策立秀儿为妃的,可出了袁妃的事,现在也不好下旨。但秀儿已经不方便住在宫外,皇后以为怎么办才好?” “皇上....”此时婉琴也说不清什么滋味,毕竟又有一个人来分享她的丈夫。不过皇上便是皇上,自古以来都有佳丽三千。作皇后,这个醋却是吃不得。只有皇上子嗣繁多,大明的江山才稳当,这是千百年来的古训。她想了想便道: “皇上既然收了秀儿,如今不便册封,那就让秀儿先住到潜邸。等过了百日之期再下旨。” “好。就依皇后的意思。” 我回到京师没多久便到了七七,按大明礼制辍朝三日,皇帝服浅淡黄衣于奉天门视事,百官浅淡色衣、乌纱帽、黑角带朝参。我命驸马侯拱辰之子候云桂服慈母服,斩衰三年。葬袁妃于昌平,追谥曰皇恭贵妃。 足足忙了十余日才停歇下来,就在我处理完袁妃的丧事。内阁大臣已经按照我出巡回来后发给他们的批文,拟定了大明田赋改制的补录事项。等我过目后,便要以诏书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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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逼迫
我不在京师的这几个月,他们已经按我在途中发给山西的批示,在其他田赋改制的省份实行新的政策。那些被弹劾的改制官员也都保了下来,只是发文训诫了一番。我回来后便想着系统的整理下近年来大明的治国之策,于是就把出巡看到下边的一些情况,以及处理措施发给内阁,让他们看看还有什么缺漏。让我有点意外的是,这一次内阁的处理速度倒是极快,很快就把改制的补录事项整理好,呈上来给我御览了。 补录事项中第一条便是针对各省农田荒芜,百姓逃荒,拟定凡改制的省份,当年的赋税改为旧年的七成。所余留款项用以粜民。按大明旧制,田赋十取其一,平均每亩缴赋两分银的样子。但至从万历年间加赋后,额外增收九厘。新税取消徭役,直接摊到赋税里去。改为十取一成五,每亩缴赋三分。两年后按田数起征。 第二条便是采用就近雇民的办法修筑设施,这是对第一条的补充。规定了每人每天发多少工钱,多少粮食。第三条是无田之人分田的细则,官府把没收田地分给百姓,不设官田。但需每年偿还部分田款,分五年之期还完。 第四条算是最为惹人非议的一条,凡犯法之人,无大罪者,允许以田产抵罪。有命案者,田产一律充公。这条完全是为了打击横行乡里的豪强地主制定出来的。豪强们久无人制衡,身上不知惹了多少官司,查出来便是没收田产。官府收缴后再来次二次分配,把田地转给百姓耕种。 现如今还有十几万宗亲等着朝廷分田地给他们,我还怕田地不够分。第五条便是鼓励开荒,开荒之地三年那免征赋税。对于荒芜粮田,两年内无人耕种缴税者,官府予以没收。后边的几条便是对无田产,像渔樵,手工艺者这些人征收人头税,以及适当调整市税。 我看完很是满意,其实这些补录的事项就是为了恢复生产,打击土地兼并。我曾想过实行土地不给私卖,但这样就完全束缚住农民,而且产生种种弊端。如果允许田地买卖,百姓抗灾能力极弱,只要有什么灾害,便是卖田卖屋的。过得百来十年,田地又会集中在少数地主手中。但现在没有想到彻底的方法针对土地兼并的根治,只能暂时这么办着先。 “如今大明内外交困,有如当年大明立国之初,朕要建一座英魂祠,用来供奉为国捐躯的英灵。还要建一座忠良阁,用以供奉为大明尽心尽力的大臣。众位爱卿以为如何?” 孙承宗管着兵部,知道大明历来不重武事,如今皇上给予战死将士殊荣,是为安抚大明将士。“皇上此举甚善,将士们若知道,必能体会皇上体恤之心。” “他们为大明拼死拼活,朕这样做也是给战死的将士尽点心。朕今年减免了几省的钱粮,来年恐怕财政又有亏额。但为了田赋改制能够实行,只好勉强维持下。不够之处,海关尽量贴补。” 钱龙锡正要答话,只见外边曹化淳走了进来禀奏。 “皇上,督察院的御史们在殿外求见皇上。奴才跟他们说,皇上在和内阁大臣议事。他们便在殿外长跪不起,说有要事启奏。” 我听了不由一愣!这些御史要做什么?!心中颇有些恼怒,他们怎么总给我找事做。有什么事情上折子就是了,所有人都在外面跪着像什么样子。但是我作为皇帝,只能压下心中的不快,脸色平静的听着。下边的内阁大臣也是面面相觑,他们也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起身带着内阁大臣们走出乾清宫,只见一百多人穿着御史官服笔直的跪在殿前,见到我出来口呼万岁。 “倪元璐,你们这是干什么?有奏折来禀告朕便是,这样成何体统!” 倪元璐见皇上首先点他的名,便重重的叩头道:“皇上,臣等受命以来,以督察天下为己任。但如今皇上却对官员违法视而不见,臣等无能,有负陛下所托。皆请致休归里,皇上另派贤臣。” 看着情况,我顿时明白了,他们是因为我下旨护住了他们弹劾的官员。他们心中不服,想到我这做个‘比干’来了。这些人,做个言官是能够胜任,但往往不能够识大局。如今这个架势便是用**来逼我同意他们的弹劾折子,偏生我以后还要依靠这督察院来监督百官,又不能对他们用强,否则以后这督察院算是没了。 “你们要致休就是因为朕放过了改制八省中遭弹劾的官员吗?你们现在也是朝中的大员,怎么就没有一点大局观!朕如今主持田赋改制,此事关系到大明千秋大业,你们都把实行新政的官员参倒了,朕靠谁人施政。朕也知道官员里良莠不齐,但为了稳住局势,朕只有留住他们。” 为首的倪元璐听了后便道:“皇上,前朝王安石改良便是因为用人不当,给些**佞的小人把良法弄得不成模样,非但没有惠泽百姓,反而使民不堪扰。如今微臣便是借鉴前车之辙。皇上,臣等忠心耿耿,是为了皇上改制成功,也是大明万代的江山。山西路城知府白孝义,浙江奉化知县韩德江,广东韶洲知府陈杰绍,这几人在治内贪赃枉法,抢占民田,当地百姓敢怒不敢言。白孝义侵占一千亩田地,韩德江**五万两白银,陈杰绍更是强抢民女十余人,这些贪官污吏,试问皇上用他们如何施行新政?” 倪元璐的一番话倒使我语塞,他们没有错,弹劾不法官员是他们的职责。而且他举的这几个官员也确实该死,但当初是为了维持局面才不得已全保下。如今提出这个烂帐,搞得我有些下不得台!他们都说得在理,我也不好反驳什么。为了不寒他们的心,为了使世人知道本朝天理公正仍存,也只得掉掉面子了。我深吸了口气,控制了下自己的情绪。 “各位爱卿平身,朕明白爱卿们的忠心。朕受教了,那白孝义,韩德江,陈杰绍立即发旨押到刑部会审。至于其他被弹劾的官吏朕也会尽快办理,各位爱卿忠心为国,可为天下官员表率。那改制省份的官员,大多都还是好的,朕也发过旨意了,如今等着他们戴罪立功。本朝过了两百余年积弊甚多,若是一下子治理起来,恐朝野震荡。是以朕想与田赋改制分开来,对于尚未有改制的省份先清吏治。这样到了这些省份改制的时候,就不会出现现今这个状况。所以朕打算让督察院重点巡查这些省份。各位爱卿以为朕说得如何?” 御史们见皇上纳谏,不免喜上心头。倪元璐见皇上问话变回奏道:“皇上纳谏如流,实为我大明之幸。这巡查之事,微臣以为......” 我知道他的脾气,便打断道:“倪爱卿,朕知道你的意思。但一口总吃不成胖子,慢慢来吧。你把这些省份彻底清查了再弄其他的。这些改制的省份,朕让按察使去查。你们都散去吧,朕还有些事情与内阁大臣商议。” 倪元璐他们这些御史自从受命后,都以为自己遇到明主,一心想着报效朝廷。这几年督察院是御史四出巡风,查遍大江南北,收集数百件要案,可谓战果累累。皇上也是每本照准,严惩首恶,整个督察院都大受鼓舞。兵科给事李觉斯上言倪元璐,言及改制各省亏空作假严重,应彻查一番。倪元璐便知会房可壮,两人都以为言之有理,改制若不谨慎贻害更大。于是决定彻查作假一事。果然一查之下,八省之中都有不少官员私加关税,瞒报田数,还有些借新法侵占田地。御史们获得实据后,上书弹劾,没想到遭内阁以圣旨压制。是可忍孰不可忍!几番私议下,他们决定等到皇上回京城后,集体觐见,若皇上不答应便要致休。果然皇上没有让他们失望。倪元璐给皇上打断回话,他便知皇上心里还是维护那些改制官员。但皇上已经一口回绝,他暗思此时争辩无用,惟有再收集详细实据,让皇上无话可说。便道: “皇上既有定见,臣等遵旨。” 我望着这些耿直御史们的背影,心里觉得有些感叹。要是他们的耿直出现在大治十余年后,那是多好啊!如今面对大明的官场习气,只能妥协着来,太过耿直认真都会适得其反。按照他们的奏折,整个大明也没有几个留得下来的官员。**,摊派在下边都成了一种惯例,总不能全杀了!! “那补录事项就按着你们议定的办吧,尽快发下去。”我对着身后的内阁大臣说道。 刘鸿训答道:“臣等今日便发下去。皇上,红毛使者一直要求见,不知皇上以为如何?” “见吧,朕要看看他们是什么心思!这几个月你们几个内阁大臣在京辛苦了,有些事情你们敢负上责任,朕很高兴。朕总算没有看错人啊!” 几个大臣知道皇上是讲他们保下改制省份官员的事情,不过山西禀明圣意的奏折跟他们的商议决定只在片刻之间。他们以为除了他们几个人应该没有人知道,不想皇上现在提了出来,他们既是惶恐也是欢喜,忙谢皇上夸奖。君臣几人商议了下其他的政事才散去。 等我一个人坐在龙椅上望着成堆的奏折,便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做得太难。登基已经四年了,今年很快又五月中旬,但这下边的情况也不过如此。就连我自己不是被刺杀就是给人逼,这样下去便是一点弯都没得转。刚则不久,我总要回旋回旋才行。我拿过一叠奏折随手翻看,只见上面有两份是辽东的折子。想来距上次遵化之战差不多两年了,皇太极那边应该休养好,恐怕是辽东安宁的日子也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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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风雨欲来
我翻开辽东的奏折,一封袁崇焕的,另一封却是何可纲的。袁崇焕在奏折中说的是,如今皇上已然回京,祖大寿的一万骑兵希望能调回关外。因为从宁远运粮到锦州,广宁一线路途遥远,粮队经常遭到满洲人的骚扰。袁崇焕想要借着祖大寿的骑兵押运粮食,以保证前线的供应。我看了下袁崇焕所绘的地图,广宁处于蒙古科尔沁部的东南面沈阳卫西面,容易遭到满蒙两边的袭扰。在广宁屯田的可能性比较小,强行为之,恐怕是给他人做嫁衣裳。是以广宁锦州都靠宁远输送粮草补给,广宁与锦州如今驻扎着六万人马,广宁屯有四万用来防卫沈阳方面的压力。 袁崇焕的请求也算合理,把他的关宁骑兵占用了一年。现在大明卫所改制基本没有什么动荡了,再把祖大寿放在凤阳也不是一回事。再久点,恐怕这些兵痞子就要骂娘了。我便在上面批了猫爪一样的几个字,以示同意。 何可纲的奏折可就长篇大论了,第一点就是朝鲜的使团将于六月抵达,着重提出朝鲜将派孝明公主前来。我看了不禁有些摸不着边,朝鲜人派公主来做什么?和亲吗?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奏折中何可纲讲了他对和谈的意见,认为重新接纳朝鲜有益于牵制满洲,也可断掉满洲的一条补给线;同时讨伐满洲也能得到朝鲜援助。何可纲讲得很实在,证据也很充分。难得朝鲜的国主李倧不惧满洲威势,敢来投靠。这个我是要争取的,哪怕不是很有力的盟友也好过送给满洲人做补给基地。 奏折后面讲的是三月十二,皮岛将士九千人攻破镇江城,杀敌九百,带回百姓六千余人,损失五十三人,义州的满洲兵马逃回凤城一带。我看了这损失比例便知对方可能就只有一千五百左右,必是给火炮轰击后才冲锋,结果再给几排火枪轮射,应该说这是满洲骑兵基本没有攻到阵前就给射杀了。这个战果不错,可惜就是用的人多了点,要是能够二比一的情况下达到这个战果那就丝毫不惧满洲人了。但他们打了胜战,总是要嘉奖的。就命兵部派人犒军,顺便迎接朝鲜使团。 奏折附带讲到了一件令我有些吃惊的事情,红毛人的船只要求在釜山靠岸遭到拒绝,因釜山是朝鲜水师防日的港口,停有一支龟船舰队,红毛不敢轻举妄动。意外的是满洲人曾要求朝鲜允许红毛在朝鲜港口靠岸,因镇江之战不了了之。尔后,皮岛附近有红毛船只出现,但未有其他举动。 看到这个消息,我不由得重新估量了下红毛此番来陛见是什么目的。难道红毛跟满洲人有了什么来往,还是单纯为了商业的利益呢? 我合上奏折,按了按太阳穴。大明有这么长的海岸线,没有强大的水师是不行的。南边的郑芝龙虽然归附,只怕也是为自己家族谋私利的多。黄龙的水师现在要驰援皮岛一带,也是脱不了身。其他各省的水师出了福建的稍好外,其他的都是只能作作摆设。不仅吨位过小,船只种类也太少,连大点的火炮都无法装配。现在是没有钱,不然建立一支强大的海上舰队,也是件紧要的事情。十七世纪毕竟是海上探索的时代,大明总不能落后于西方国家,再重蹈鸦片战争的覆辙。这个时代再先进的船舰也还是木质的,要是给我些时间,说不定可以造出钢铁战舰来。呵呵,这可以领先西方两百年,准叫人看了大跌眼镜!唯一缺的是大规模的钢材以及焊接技术,动力设施也不好。 我的思绪一下子想到了蒸气机,电焊,潜艇,驱逐舰;要是有这些东西,这个世界的海上霸权就是大明的了!可问题是,现在就连一个简单的活塞密封都做不出来!自己在案台上画了几个不成模样的部件,都是见不得人的。短期内造出实用性的武器是不大可能,还是等我定下心来,把徐光启写的那本《天人录》补充全,作为天工学院研究的宝典。用这本书给这个时代的科学家树立条正确的路,这对我大明后世将是一本万利。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王承恩进来了。我自回来后还没有见过他,待他行礼后我才道: “最近你们在忙什么?怎么总不见你们的?你如此,曹化淳也是这样!” “皇上,曹公公这几日都在忙招收宫人的事情,皇后娘娘往年定下规矩,宫女满了二十五虚岁的便可出宫,是以要选秀把定额补充齐了。奴才告了几天病假,没有来伺候皇上,还望皇上恕罪。” “哦,你身体没有什么事吧?” “只是偶感风寒,多谢皇上关心。” “这一年多来,满洲那边一向都没有什么动静,朕觉得不太寻常,你可派人打探清楚?” 王承恩见皇上问辽东的事情,便道:“自从满人取消汉军后,很多地方汉人都不能进入,满人对我们也开始防范。奴才派出去的人只能在街头巷尾打探,军政大事却是收集不齐,请皇上降罪!” 什么事情都是有一利必有一弊。我原先用点计谋使得范文程无法立足于后金的朝堂之上,但也使得自己打探消息受阻。 “嗯...那你们打探到什么,就说给朕听吧!” 王承恩思忆了下,便道:“最近沈阳城内盛传着这么一件事,听说前几日宫内的贼酋皇太极一连做了几个怪梦,梦到前儿被袁督师轰死的努尔哈赤,说是要皇太极把他在沈阳的陵寝迁到新宾的祖陵去,皇太极不敢违抗,已经召集众贝勒,决定停修原来在沈阳的陵寝,并在新宾修了新的陵墓,准备选个吉日便要迁移。” “哦。还说些什么?” “街头巷尾都传言,说那新宾是块宝地,努尔哈赤的祖父几代人都埋在那,他们满洲人才能崛起。所以努尔哈赤也要迁回那里。而且还说,先前打不下遵化就是因为死了的努尔哈赤没有葬在新宾。” “尽是些无稽之谈,这些满人啊,不知道在打些什么算盘!你们以后多注意点!好了,下去吧!” “奴才知道,奴才尽力打探,一有消息就立即回报皇上!”王承恩应着下去了。 满洲那边要有动作了吗?按照皇太极的性格,没有理由说吃了这么大的亏而不来报复的。但他们这两年偏偏没有什么大的举动,也没有调兵来攻的迹象。连着那给我设计陷害的范文程也没有消息,既没有消息传来说给处死,也没有说释放。难道皇太极会把他重用的谋士一直放在牢狱里面?我摇了摇头,这些机密不是王承恩那些人可以打探得出来的。安插间谍?!我心里刚冒起这个念头便给自己压了下去,范文程是他们的人尚且如此,我再找人打入满洲人的核心,那样的可能性有多大?所需要的时间又是多少?我自嘲了下,便放弃了对辽东的思考。 我猛然想起我原先在襄阳时曾经答应谷刚他们成家立业的,刚才王承恩说要放宫女出去不就是一个机会吗?!我马上对外叫道: “方正华,摆驾到司礼监!” “奴才遵旨!” ×××××××××××××× 此时在司礼监主事房的院内,曹化淳正在看着要放出宫的名单。他扫了一眼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打量了下前面站着几排的宫人,这里面宫女占多数,只有少部分老弱的太监。曹化淳从头到尾看了走了一遍才站定,他挺了挺肚子道: “你们是宫内的老人啊,现在有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恩典,你们才可以回家团聚。等会收拾好东西,到旁厅检查下,拿了银子就去到乾清门那谢恩。未时的时候大家从东华门出宫,大家听好没有?” “知道了。”一百多的宫人稀稀拉拉的应到,可能是因为要出宫,每个人想法不一。这些宫人十三四岁便进宫当差,如今过了十一年之多,出去真是物是人非。再者,有些不知家是否仍在旧处,又想到自己年纪颇大,回到家中只怕少不得要受兄嫂的冷眼,至于如何找寻婆家,那是更难。二十五岁在明代对于女人已经是很大的年纪,结果只能去做他人的续弦或者妾室!想到前景如此,心里不由的悲凄。在这皇宫中,虽然为奴为婢,但新皇登基后,待宫人尚好;皇后为人随和,极少打骂下人,想想竟是不出宫的好。也不知是谁先哭将出来,惹得这些宫人都自怜身世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主事房内哽咽声一片。 “好了好了,你们都别哭了。出去找个好人家,下半辈子便是有着落。没有终老在宫里也是主子的恩德,你们就别哭了。收拾好东西,待会还要去谢恩!”曹化淳看她们这么哭着也不是一回事,赶紧喝止。 曹化淳是宫内的司礼监提督,宫人中权力自是最大,虽然皇上把宫内的刑名权分给了王承恩的敬事房,但仍旧掌管各处门禁,听事各役。院里站着的宫人听到曹化淳一喝便渐渐止住哭声。 里面宫人正当被领着出去的时候,门外听差的小太监一声唱道:“皇上驾到~” 曹化淳听到喊声,忙率着执事的太监到门外恭迎。见到皇上快步而来,立即跪倒在旁边。“奴才恭迎皇上,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我走到主事房里面,那些要遣散的宫人都连忙跪下来见礼。我摆了摆手示意起来,绕着她们看了一下。二十五岁,正是女孩靓丽的时节,风韵开始成熟,没有了小女孩的青涩,正是大好光景啊。可惜这是在明朝,这样的年纪,很多人已经是儿女成群,小孩都有十岁了。 曹化淳心里直纳闷,放宫人不过是一件小事,怎么皇上会来?他小心翼翼的在旁道: “皇上,这就是今年要放出去的宫人,一共一百三十二名宫女,十六名太监。”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曹化淳见皇上不说话,也不敢往下接着说。 我咳了一声道:“你们都在宫中十来年了吧,能在朕登基之时留下来,都是娘娘看得上眼的。你们出去后,若是没个好的着落,朕脸上也无光。索性就将你们的婚嫁之事也给一并安排了,朕想着你们年纪也不小,就在朕的亲近侍卫中找一个做夫君如何?!他们可是朕的亲信,做得好,朕自然要放出去镇守四方的,你们捞个封荫也非难事。不知道你们可否愿意?” 刚平静下来的宫女没有想到万金之躯的皇上来这便是跟她们讲婚姻大事,没来由一阵害羞,各个都垂首不言。看来这件事我来讲还是唐突了一点,正当我要发话的时候,门外响起一声: “皇后娘娘驾到!” 婉琴来了最好!只见皇后头上挽着漆黑油光的髻儿,蜜合色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葱黄绫棉裙,柳腰微摆的进来。婉琴自从生了炜儿之后,体态渐渐丰满起来,越来越有少妇的风情。她见到我也在这,便盈盈跪倒,嘴角微微一笑道:“臣妾见过皇上!” “平身!皇后来得正好,朕有一件事情要交代你!” “不知何事要臣妾为皇上分忧?” “恩,是这样,朕打算让这些宫人指给那些还没有成家的禁卫。这事皇后以为如何?” “这....”皇后此番过来,原本是送一下这些老宫人,她没想到会在这遇到皇上,更没有想到皇上会给她一个这样的差事!她也是女人,自然知道这些宫人的难处,不过这样指婚也有些强来。她要拟个说法回旋的时候,皇上又发话了。 “你们这些宫人愿意让朕指婚的,就到皇后那报名,不愿意的就明天出宫跟家人团聚吧。这选夫婿自然还是你们自己去选,朕会把那些愿意娶你们的侍卫叫来,你们看着乐意就算成了。朕也不勉强,过得袁妃百日便给你们成亲。你们看如何?” 婉琴不想皇上思虑如此周到,心里不由一甜,便没有出声了。在场的宫人表情不一,都跪下谢了恩!我看了在旁的曹化淳便道: “今年新进的宫人从哪选来的?可要仔细检查过,内府可有女医官,把身体检查好,有什么病症的要早些遣返医治!” “回皇上,此次新进的宫人都是从嘉定府招进来的,今年抽到嘉定,补选了一百三十名宫女,年纪都在十三岁上下;另有二十名太监从京外招来。皇上说的,奴才记下了。奴才会让人好好检查清楚。” “恩,那些人现在哪里?” “在...在内宫监!” “朕就不去看了,以后新选宫女的事情由皇后指派吧!皇后,陪朕到御花园走走,朕有点事情跟你说。” 说着我拉着皇后便出去了,曹化淳连忙跪倒恭送皇上与皇后,好一会才起来,长嘘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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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皇后理事
我拉着皇后的手走在御花园的小道上,因为平时都在忙政务,登基后很少到这里来观赏。今日难得陪皇后游园,两人顺着一路看去。 “皇后,咱们宫里先前乱了好几年,宫里的人不少是前边留下来的。朕想着要多甄选一批忠厚的出来用着,宫里这么多人,朕也难去一一分辨,所以想交给你们处理。” 婉琴听了一愣,她没有想到皇上找她来是为了这件事情。 “臣妾记下了,这是臣妾的本分。” “朕也是想着宫里不要搞得乱七八糟的,历来宫中最难治理。偌大的皇宫说到底也就是我们五六个主子,很多地方都是下边的人管着。朕想着你们有空就把这些管起来,每年皇宫里的用度都颇大,朕出巡的时候又把几省的钱粮减免,来年要节约点才行。你们看看有什么好省的,再过一个月秀儿就要进宫了,她虽是官宦人家的女儿,但对这些花销用度还是很清楚的,皇后可以跟她参详一下。至于宫内的事情,朕看你就多问下王承恩吧!当然该用的还是要用,特别是皇嫂那边,不要怠慢了。” “皇上说的是正理,臣妾看着每年宫里银子像流水一样的花出去也是心疼。待秀儿妹妹进了宫,臣妾跟她们两人一同协理,皇上可以放心去处理朝政。皇祖昭妃跟皇嫂那的定制都不改,皇上的心思臣妾明白。” “皇后这么说,朕就放心了!” “皇上,臣妾有一句话想问问皇上。”婉琴停住脚步,用着询问的眼神望着我。 “我们之间客气什么,皇后问便是了!” “皇上自从登基后,对原来信王府邸的老人都多有重用。徐应元是个秉笔太监,高起潜做了皇庄的总管,但皇上好像对曹化淳不冷不热,虽然他是司礼监提督,但皇上身边如今加了方正华做随堂太监。臣妾看来,皇上这一碗水好像没有端平,下边奴才要是争宠也是徒增不少事端!曹化淳又是提督太监.....” 蓦然听到皇后说这一番话,倒是让我觉得自己好像确实对曹化淳心里有些芥蒂。是因为后世看书时对他产生了偏见?还是别的什么!宫里的太监中他是陪我最久的,想着当年没有登基之时,都是他在旁侍侯,我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曹化淳是宫里的司礼监提督,朕也想着让他总领宫内的事情。加个随侍太监也是不想他没时间做其他事。皇后说的,朕知道了,以后朕会注意一视同仁。好了,不说这些闲话了,陪朕再走走!” 皇后见我答应也就没有继续讲这个事情,一行人往着御花园深处走去! 第二日,宫内的禁卫听说皇上要为他们指婚,那些还没有成家的各个欢心跃鹊。谷刚心里也是喜滋滋的,先前皇上就应允帮他们成家,不想这么快就有了结果。第二天一早,他就到坤宁宫写了名字上去。看一看,居然是第一个。大内亲兵侍卫中,有些是原先太祖留下的亲兵世袭,有些则是武艺超群军中比试进来的。里面不少还是光棍汉,不一会坤宁宫外就站满了前来报名的侍卫。这次因为不是全数指婚,能来的都是在各宫当差的,其他像在宫门的侍卫就只好继续等来年了。 等了好一会,坤宁宫外站着三百来人。各个都挺腰收腹,竟是比长官检阅还来得有精神。其他不当值的宫女听闻盛举也在外围着观看,时不时指指点点,坤宁宫外热闹不已。 正是热闹时,坤宁宫内出来个女官,大家见她出来都噤了声。谷刚是这伙侍卫的头,便上前道: “铃儿姑娘,你看我们大伙都在这站了大半晌了,怎么还不开始?” 这女官便是皇后身边陪嫁过来的贴身侍女铃儿。铃儿笑着道:“娘娘说了,你们就耐心点。待姐妹们看后,你们再挑。只有姐妹们看中了的,你们才有机会。不成的就再来,反正那些姐妹就嫁给你们这些人,你们着急什么!你们按着顺序站了,我们那些姐妹看了中意,自然记下你们的牌号,然后你们在这些选中你们的人里面挑取。这个法子可是皇上跟娘娘定下的,你们可听明白了?” 铃儿一番话把谷刚听得心里暗叫一声妈啊!不想选个媳妇还这么多事情。他原先以为是一堆宫女站在那,他们自己去挑一个便是,没想到是自己给别人挑!但这是皇上的主意,没办法!侍卫们只好挺直腰杆一字排开,好期待那些漂亮的宫女选中自己。 等侍卫们站好后,那些愿意让皇帝指婚的宫女有九十九人。她们都低着头,满脸绯红。向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今日不想是自己奉旨选夫,怎能不害羞呢?!宫女们来回走了几遍方才选定,搞得侍卫们心都到了嗓门口。结果出来后,那些给宫女选中的侍卫,几乎都是同意,倒省了不少功夫。偶有不满意的,也很快选好。铃儿把记好的名册捧进宫里,那些配好对的侍卫宫女都在旁彼此打量,惹得落选之人艳羡不已。 一会儿铃儿满脸笑容的出来道:“皇后娘娘懿旨,选中宫女先住在宫内,待到六月,皇上将亲自主婚。期间,众人不可生事。” 在场人听了都跪拜谢恩,选中的双方都在一起交谈一番后才离去。侍卫们依依不舍的看着宫女们进了后宫。铃儿看着谷刚还在那呆望着,噗哧一笑便道: “谷统领还在看什么,还没有看够吗?晓月姐姐可是我们原先旧府时候就跟着娘娘的人了,你要是欺负她,皇上跟皇后娘娘可就饶不了你。” 谷刚方才选中的是一个叫晓月的宫女,是从信王府邸出来的人。谷刚还在想着晓月可人的模样,一时走神,给铃儿取笑了一回。 “铃儿姑娘说笑了。在下能成家立业都是皇上的恩德,我要是欺负晓月姑娘,不说皇上,就是铃儿姑娘也未必肯放过在下。” “那是!谷统领明白就好!呵呵!” “铃儿姑娘,你看我侍卫中也大有年少的俊杰,要不要在下为姑娘看着点,将来等铃儿姑娘出阁时,也有个如意郎君?” 铃儿一听,脸色腾腾的红了起来。 “你瞎说什么,本姑娘的事不用你管。我要回去了,免得皇后传唤不在。”说完马上逃回坤宁宫,看得谷刚哈哈大笑。 坤宁宫内,婉琴皇后在一旁做着女红。只听到铃儿急匆匆的进来,她便道: “外边的事情弄好了没有?” 铃儿回道:“回皇后娘娘,都弄好了。宫女们在西厢阁住下,侍卫们也都散去了。皇上的法子真好,这样姐姐们也不用怕找到个不乐意的夫婿。要是找个麻子什么的,多寒掺!” 婉琴抿嘴一笑道:“瞧你这丫头说的,先前我还担心那些宫女们给侍卫哄抢一空,这本是件喜事要是弄出个不如意就违了原先的意思。难得皇上想这么个法子!” “要是天底下都这么选夫婿,那该多好!前儿娘娘教我背的《孔雀东南飞》里面的人多惨啊!”铃儿无不感叹着说。 婉琴听了不由放下手中的活儿道:“你这丫头成天想着什么!要真是这样,皇上还不给礼部的大臣缠着不放!哪有大家闺秀自己选夫婿的?!咱们现在是在宫里,也算是家事,所以大臣们管不到。不然啊,皇上那早就堆满奏折反对了!不过,铃儿倒可以放心,以后放出去的宫女都可以在宫内选个侍卫,你要是愿意,总少不了你的。” “娘娘!铃儿只陪着娘娘!”铃儿还未褪红的脸又羞红起来!因为铃儿自小就做婉琴的贴身侍女,两人感情类似姐妹,就是自从婉琴升为皇后了,两人感情仍旧像以往。 “娘娘又在做太子的肚兜吗?太子是越来越可爱了,到时他也像皇上一样,继承大明的江山......” 婉琴打断道:“铃儿,这话可别说,给人听了不好。” 铃儿道:“皇后娘娘,炜儿是长子,又是嫡出,这还不是太子啊?!现在皇上只有炜儿一个太子,怎么排都是炜儿的。再说皇上也很喜欢炜儿,每次来都又亲又抱的。娘娘不用这么忌讳,宫里宫外的人都这么说!” 婉琴听了微微一笑道:“我不过说了一句话,倒惹出你一堆来。好了,你去银作局和内宫监让他们准备一下宫女们的嫁妆。还有去把王承恩传来。” “哦,铃儿这就去!” 王承恩现在可算是一个大忙人了,他没有想到皇上会如此重用他。王承恩十一岁进宫,现在已经有三十年了。宫中浮浮沉沉也看的多。原本以为皇上登基后,他作为张皇后的随侍太监,大约是在慈宁宫里作个执事太监便是到头了。不想皇上调他出来,组建了捕风营,还兼任了敬事处管事太监。王承恩如今隐然是宫中太监的二号人物,偌说到宠信和实权,恐怕还有些盖过曹化淳这个提督太监。 听到有懿旨来传唤,王承恩赶忙跑到坤宁宫听差。只见皇后娘娘在那绣一块肚兜,便跪下行礼。 “你是皇嫂用开的人,就别多礼了,快点起来!”皇后方才转过身来温言道; “奴才给皇后娘娘叩礼是应该的。”王承恩一跪三叩后才起来。 “本宫叫你来是商量下整治内宫的事,皇上把这是托付给本宫,又言及你忠厚,便叫你来参详一下。你可有什么意见?” 好在王承恩对这事早有耳闻,想了一下便道:“皇后娘娘,宫内已经有奴才的敬事处管着犯**作科的宫人。曹公公管着宫人举止,这些都不必再改。唯有一些宫内的事务需要统一登记造册,不用的都封存。不时让人点查。这样既可以防止有人偷盗,也能使主事者记得存留物事,要用时不必再配新的。” 婉琴皇后点了点头道:“这是一个法子,对于节省宫内的开支,你还有什么办法?宫里的人侍侯着皇上,给少了又怕不尽心,本宫也是为难。但皇上给了本宫这个差事,便要做得妥帖才好,现在皇上忙,能分忧的便要替皇上分忧!” 王承恩听得连连点头,对于节省开支,他也知道宫里面不少是捞钱的主,各个都有法门。要是动了这些人,难保他们就给你弄出些事情来。这口倒是不知道如何开好! “娘娘,二十四宫监每月用度都是定额的,宫里的采办也是依据宫里主子们用度来计。这些都只能照着规矩来。” 婉琴听了不由变色道:“王承恩,皇上说你忠厚,本宫才召你来应对,不想你竟然敷衍本宫。这每年宫内上百万的银子用出去,本宫难道不知!是何处需要用如此多的银子?皇上要节省宫内用度,你要在本宫面前搪塞不成?!” “奴才不敢!” “不敢就好!本宫对于宫内的支出虽然不甚了解,但过一阵便有人来收拾。秀儿姑娘你是知道的,到时便是她来整治宫内用度,你能瞒到什么时候!” 王承恩给皇后发作一通,大气都不敢出。没有想到平日婉约的皇后也有厉害的一面。等皇后说完,王承恩才敢道: “皇后娘娘息怒,奴才不敢隐瞒。宫内最大的用度便是买入各种宫中的物事,因为皇宫用度都是要有别于常物,这价钱也就稍贵。下边的人也是照着前朝的规矩来办。奴才没有管过这些事情,里面怎样就不清楚了。奴才以为,要想明白每年银子如何用出去,便要跟皇商们定好规矩。采办的皇商也可以从京城里招粜来,谁给的价格低就给谁。” 婉琴皇后听了脸色才缓和下来,便道:“这些到时侯你跟秀儿姑娘讲吧,本宫已经打算把这件事情教由她来做。点查封存就给田贵妃去做,你也记得协助下。拟好个章程送上来,皇上也是要看的。” “奴才记下了。” “下去吧!有什么事情本宫再传你。” “是,奴才告退!”王承恩恭敬的行了个礼才出去,到了坤宁宫外,才发现身上竟然出了一身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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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假红毛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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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皇后开始对后宫整治,我也乐得轻闲。平日少不得去信王府邸看望秀儿,她现在一人住在信王府也是怪闷的。我跟她说了整治后宫的事情,她没有想到她人还没有进宫,便已经委了许多事情给她。 本书∷来自∷幻 u88 剑 g43 书 v15 盟 阅读无限 m41 赢在幻剑!
“皇上,臣妾还没有进宫便如此委以重任,臣妾怕德浅管不到下边的人,让皇上失望了。” 本书∷来自∷幻 u50 剑 b63 书 q32 盟 阅读无限 m19 赢在幻剑!
我搂着秀儿道:“这怕什么,不是有朕跟皇后给你撑腰吗?!那些不听话的人换掉就是了,现在难道害怕找不到人回宫里?!先前朕赶出多少太监,放出多少宫女!你放心管着这摊子事就够了,以后,你就做后宫里的‘户部大臣’,那些宫里要用银子的事情都要你批准才行,这样花出去的银子用在哪里心里都有个数。你看如何?” 本书∷来自∷幻 x20 剑 j99 书 m72 盟 阅读无限 x34 赢在幻剑!
“那敢情好啊!皇上就不怕臣妾把银子往娘家里搬吗?” 本书∷来自∷幻 q46 剑 x84 书 y79 盟 阅读无限 p77 赢在幻剑!
“呵呵,朕要是信不过你,便不会让你管这事。皇后是后宫之首,她负个总责就是了。像田妃,皇后也给她安排了差事。你们都帮朕管好这个后宫。还有,再过十来天朕便可以封你为妃,到时你要住在哪座宫就说一声,朕给你安排便是。” 本书∷来自∷幻 q84 剑 d51 书 w62 盟 阅读无限 v69 赢在幻剑!
“臣妾多谢皇上。臣妾就住在景仁宫好了,那儿离得近,皇上有空也可以来坐坐。” 本书∷来自∷幻 a87 剑 g71 书 c74 盟 阅读无限 u11 赢在幻剑!
“好,那你就等着吧!朕让人打扫干净,你就安心住进去便是。不过可要记得宫内的规矩,不然要给人说闲话就不好了。” 本书∷来自∷幻 v25 剑 a39 书 w90 盟 阅读无限 p54 赢在幻剑!
“臣妾记着了。” 本书∷来自∷幻 h53 剑 i32 书 g90 盟 阅读无限 z90 赢在幻剑!
秀儿现在是越发的体贴,虽然我召见他父亲吴贞疏的时候,大家相见有几分尴尬。如今木已成舟,加上我是天子,吴贞疏尽管对于女儿私自跟我去出巡很不以为然,但也只能认下。倒是秀儿的母亲喜笑颜开的与秀儿交头接耳也不知谈论些什么。在跟秀儿父母沟通过后,等足日子便可册封秀儿了。 本书∷来自∷幻 s20 剑 j64 书 s25 盟 阅读无限 h76 赢在幻剑!
过得两日,这天我正和内阁及六部大臣商议今年下半年的米粮收购,鸿胪寺的大臣领着个西洋人来求见。大臣们都面面相觑,不想那些西边的番子竟然要来面圣。 本书∷来自∷幻 a57 剑 k22 书 g28 盟 阅读无限 d18 赢在幻剑!
“宣他们进来吧!” 本书∷来自∷幻 j23 剑 k32 书 b10 盟 阅读无限 t40 赢在幻剑!
只见一个红发碧眼的洋人给引了进来,他好奇的四处打量,眼睛放着精光,忍不住的吞了下口水。周围大臣都鄙夷的看着他,见他无礼便都咳了一声。那洋人省悟过来,便径直到朝堂下脱帽行弯腰礼。 本书∷来自∷幻 m14 剑 p77 书 y62 盟 阅读无限 q70 赢在幻剑!
“西班牙使节拉蒙·罗德里格斯·德·席尔瓦—贝拉斯克斯见过尊贵的东方皇帝陛下!” 本书∷来自∷幻 s10 剑 h45 书 e60 盟 阅读无限 d28 赢在幻剑!
没有想到这个西洋人居然还会讲中国话,虽然很不标准,但也可以听得明白。两旁大臣见他不下跪,便喝骂道: 本书∷来自∷幻 c59 剑 i40 书 t53 盟 阅读无限 l22 赢在幻剑!
“大胆西洋番子,见到我皇还不下跪!” 本书∷来自∷幻 q85 剑 j71 书 w20 盟 阅读无限 a41 赢在幻剑!
西洋人看了下周围的大臣,耸了耸肩道:“我们只跪上帝,我已经行过礼给你们的皇帝陛下了。” 本书∷来自∷幻 e64 剑 c20 书 e77 盟 阅读无限 u90 赢在幻剑!
我止住还要喝骂的大臣,问道:“你是西班牙人?” 本书∷来自∷幻 t17 剑 h93 书 q48 盟 阅读无限 d74 赢在幻剑!
“是的!” 本书∷来自∷幻 z51 剑 b76 书 y52 盟 阅读无限 w62 赢在幻剑!
我苦笑了下,没想到闹了个大乌龙。我原以为要来朝见的是荷兰人,不想居然是西班牙人。下边的臣子恐怕糊涂得紧,连哪国人都没有搞清楚。我努力在脑海里搜寻了下这个时代西班牙的情况,猛然想起,这个时代荷兰也就是尼德兰,在大约五十年前方脱离西班牙的统治宣布独立。难怪他们搞不清两国人的区别,只怕是两国人员多有混杂。 本书∷来自∷幻 i33 剑 g24 书 j35 盟 阅读无限 n59 赢在幻剑!
“你叫什么?” 本书∷来自∷幻 x64 剑 r17 书 j52 盟 阅读无限 z19 赢在幻剑!
“拉蒙·罗德里格斯·德·席尔瓦—贝拉斯克斯” 本书∷来自∷幻 o33 剑 a26 书 r24 盟 阅读无限 x69 赢在幻剑!
这一次他讲的比较慢,我倒是听得清楚,好长的名字啊!听他的名字倒还有点来头,中间加了个德字多半是他们西班牙的贵族! 本书∷来自∷幻 q95 剑 k60 书 k34 盟 阅读无限 d76 赢在幻剑!
“你来见朕有什么要事?” 本书∷来自∷幻 n47 剑 x91 书 s46 盟 阅读无限 l62 赢在幻剑!
“尊贵的皇帝陛下,我奉至高无上的西班牙国王菲利普四世之命与贵国交好,希望贵国能够开放沿海港口,驱逐葡萄牙跟尼德兰人。” 本书∷来自∷幻 a21 剑 r42 书 p67 盟 阅读无限 m22 赢在幻剑!
这个目的倒是在我意料之中,无非就是想着独占东南亚的贸易。如今与大明贸易的西方国家有葡萄牙,西班牙,荷兰三国。西班牙人现在占着菲律宾,每次都只能跟着从大明运到菲律宾的船主交易,而葡萄牙人有澳门港口,可以省去中间环节,委实能节省不少钱。葡萄牙人更以澳门为全球贸易网络的中结点,将欧洲的工业品运到南洋诸岛换取香料与宝石,然后交换中国的丝织品等至日本调成金银,再返航中国,用日本金、银购买绢、麝香、细工木器、漆器、陶器回欧洲。这里面是几十倍的利润,难怪使得西班牙眼红。 本书∷来自∷幻 x54 剑 i63 书 r29 盟 阅读无限 g34 赢在幻剑!
“同时希望贵国能够允许西班牙的船只进入辽东,我们那边对皮毛也是有需要的。尊贵的皇帝陛下,你以为如何?” 本书∷来自∷幻 e68 剑 v62 书 x98 盟 阅读无限 i50 赢在幻剑!
“叫你拉蒙·席尔瓦吧!?” 本书∷来自∷幻 k29 剑 j18 书 q83 盟 阅读无限 r66 赢在幻剑!
“是的,陛下,你可以叫我拉蒙。” 本书∷来自∷幻 y40 剑 z58 书 z51 盟 阅读无限 r89 赢在幻剑!
“恩,拉蒙,你不觉得你所提出来的事情很可笑吗?朕为什么要答应你?!答应你,你们得了好处,可于我大明半点都不相干。佛朗机人也就是葡萄牙人让我回绝你们西班牙人可是拿出了诚意,他们送给我大明三十尊主舰火炮,也就是我们这叫的红夷大炮。你进京城的时候应该看到了吧?就在城墙上列着。同时他们还带来官兵教我大明如何自行铸造,你看,这两者相比朕有什么理由要答应贵国。再者,辽东的满洲正在与大明开战,你们西班牙人去那作贸易就是支援我大明敌国,这是不可能的。” 本书∷来自∷幻 y10 剑 m64 书 f75 盟 阅读无限 w44 赢在幻剑!
“尊贵的皇帝陛下,那葡萄牙是我西班牙的属地,他们送给你们的大炮也不过是英格兰人的火炮罢了。若是陛下答应,我可以作主送给你们十尊西班牙火炮,我们这些火炮比英格兰人的火力要猛得多。” 本书∷来自∷幻 j74 剑 z36 书 s36 盟 阅读无限 t19 赢在幻剑!
拉蒙为了说服我,看来开始舍得下本了。我一听这里边有戏,便继续跟他磨,看能到最后他可以给个什么样的价钱。 本书∷来自∷幻 n19 剑 f21 书 y88 盟 阅读无限 t88 赢在幻剑!
“呵呵,他们葡萄牙人是不是你们的属地你们清楚,教皇给你们两国划定几次才把疆界定下来。他们要是你们的属地,只怕是名义上而已。英格兰人的火炮不如你们,但是却把你们的无敌舰队给打得大败。你要送给我的火炮,只怕是你们船舰上要淘汰出来的旧式火炮吧?” 本书∷来自∷幻 f77 剑 k27 书 f19 盟 阅读无限 c24 赢在幻剑!
还好以前的历史知识没有丢的太干净,虽然讲不出细节,但也还知道个大略。 本书∷来自∷幻 c59 剑 t39 书 h68 盟 阅读无限 s68 赢在幻剑!
拉蒙心里吃惊异常,这东方大国的君主不仅道破了他的心思,竟然知道他们西方世界的事情。他转念一想知道是葡萄牙人给的情报,心里不由得再次盘算着如何才能说服这个东方的君主! 本书∷来自∷幻 j71 剑 y16 书 z72 盟 阅读无限 e54 赢在幻剑!
“鄙人对于皇帝陛下对我们国家的事情知道得如此清楚感到荣幸,但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让我来给陛下说说现在的情况吧!神圣的罗马帝国皇帝是至高的西班牙国王菲利普四世的堂叔父,如今帝国的联军横扫整个欧洲大陆,葡萄牙,尼德兰已在我国治下,就是原先的法国也不敢出兵抵抗。现在我们已经击败了丹麦,占领了德意志。用你们的话来说叫做所向无敌!尊贵的皇帝陛下,对于我们西班牙人的军队,阁下是不用怀疑,我们船舰上的火炮论威力可是整个欧洲最猛的。” 本书∷来自∷幻 v43 剑 q76 书 g44 盟 阅读无限 p51 赢在幻剑!
“是吗?你这里面的话让朕和大臣们听得糊涂,你们的火炮怎么样,试一下便知道。但若是葡萄牙真是你们的一个属地了,直接去澳门不是更好!又何必再跟朕多废嘴舌,你也无需要朕赶走其他西洋人。” 本书∷来自∷幻 d13 剑 r39 书 d76 盟 阅读无限 m32 赢在幻剑!
“这……” 本书∷来自∷幻 h32 剑 o61 书 x35 盟 阅读无限 f34 赢在幻剑!
“你不过在朕这里虚张声势罢了!” 本书∷来自∷幻 z25 剑 j96 书 w57 盟 阅读无限 l71 赢在幻剑!
那拉蒙呆了一会,好容易才明白虚张声势的意思,马上涨红了脸咆哮道:“我祖父是菲利普二世亲封的温沙爵士,我怎么会撒谎!要是皇帝陛下这么说,那么我们西班牙的舰队将不保证贵国开往菲律宾的船只的安全。” 本书∷来自∷幻 x17 剑 k23 书 m13 盟 阅读无限 q63 赢在幻剑!
如今开往菲律宾跟西班牙人做生意的都是大明的民间船只,是以拉蒙才以这样作为一个威胁。我调整了个坐姿,不在意的说道: 本书∷来自∷幻 b35 剑 y28 书 a47 盟 阅读无限 l38 赢在幻剑!
“哦,你知道郑芝龙这个人吗?他们有至少三千人在海上防卫,他们的实力可以媲美尼德兰人的战船。不知道你们有多少人在我大明疆界内,你们要开战吗?尼德兰人也算是能打的,一样给我大明赶到了台湾。这台湾就是你们所说的福摩萨!你们有多少军队来抵抗我大明,朕估计你们西班牙人在东印度最多不过两千人。你知道大明有多少人马?朕有将士百万,比你们欧洲所有国家的军队加起来的还多。你这些威胁的话,朕根本就不担心。你若是想试一下,朕便让大明的商船不再开往菲律宾,而运往台湾,那里的尼德兰人可是很欢迎的。” 本书∷来自∷幻 r12 剑 x61 书 i20 盟 阅读无限 w36 赢在幻剑!
“那要是我们帮助满洲人将他们的士兵运往你们南方,难道皇帝陛下也不担心?!”要是大明商船不去菲律宾岂不是要了他的命,拉蒙像输红眼的赌徒一样做最后的反击。 本书∷来自∷幻 h28 剑 g24 书 t73 盟 阅读无限 w67 赢在幻剑!
此话一出,殿里的臣子都哗然,此时大明最大的外敌便是满洲,这西洋番子竟然敢口出狂言。大臣纷纷出言要把这番子给活刮了!我示意大臣们安静后才道: 本书∷来自∷幻 u34 剑 u33 书 i46 盟 阅读无限 w44 赢在幻剑!
“朕在登州,旅顺都布有黄龙水师,山东沿海已是全线戒严,皮岛有何总兵守卫。朕有何担忧可言,满人世居山林,几乎不习水性,满洲八旗根本就不会上番子的船。拉蒙,你若不相信可以去试一试!” 本书∷来自∷幻 r80 剑 p74 书 f14 盟 阅读无限 a88 赢在幻剑!
众臣听了都点点头,都安静下来,像是在看把戏一样看着拉蒙。 本书∷来自∷幻 b93 剑 l45 书 b37 盟 阅读无限 r40 赢在幻剑!
拉蒙见他们君臣都丝毫不在意,他想起某人的告诫,心里沮丧到了极点。这一年多来,他一直潜心打算,想着怎么把这古老的东方黄金之门打开。在因缘际会之下,他给指点来见这里的君主,希望能够通商,不想对方根本就不把他当一回事。如今在东印度,已经有葡萄牙,荷兰人了,这两个地方虽然名义上是西班牙的属地,但根本就是独立的国家。在本国已是如此,在海上的殖民地就更不用说了。彼此都在互相排挤攻击,菲律宾便是从葡萄牙人那取得的。拉蒙深知,要想在这东印度站住脚跟,说到底还是要有武力,但偏偏西班牙现在卷入了该死的欧洲战争(三十年战争),西班牙本国根本就没有军队再抽调给他们这些殖民的总督。拉蒙想着要自己在菲律宾建立雇佣军,但是银子又是一个问题。前番他去日本想跟他们通商,但遭到拒绝。所以不得不重新来打这明朝的主意,结果仍旧是不允许。如今要是谈判破裂,连着在菲律宾的贸易也失去,他们在东亚将无法立足,此时他在人家屋檐不得不低头,拉蒙干咳了一下道: 本书∷来自∷幻 n93 剑 n32 书 q41 盟 阅读无限 w48 赢在幻剑!
“刚才是个玩笑,尊贵的皇帝陛下,您要怎样才答应跟我西班牙通商呢?” 本书∷来自∷幻 q70 剑 r93 书 c59 盟 阅读无限 i79 赢在幻剑!
我看着开始失去从容的拉蒙,微笑道: 本书∷来自∷幻 i90 剑 m58 书 y57 盟 阅读无限 k11 赢在幻剑!
“很简单,朕只要你们卖给大明欧洲最新式的大炮,朕至少要五十门性能超过红夷大炮的火炮。只要你把这些带来,朕便开放厦门作为你们贸易的港口。你看如何?” 本书∷来自∷幻 l88 剑 k55 书 e18 盟 阅读无限 v71 赢在幻剑!
“五十门,这…这实在太多了。”拉蒙哭丧着脸道。“再说,资金上也周转不过来。一门大炮至少要一万个银币,五十门就要五十万!” 本书∷来自∷幻 a41 剑 y69 书 s82 盟 阅读无限 c38 赢在幻剑!
其实这里从西班牙搞来火炮也是只需要五千西班牙银元,拉蒙故意报多了一倍,而我也没有注意这么多,直接打断道: 本书∷来自∷幻 m80 剑 g60 书 i59 盟 阅读无限 i70 赢在幻剑!
“不过就是五十万银元,朕记得西班牙银元每个不过是径寸一分,重七钱七分。这样算起来还不足四十万两白银。这些钱,朕还是给得起的。你要是没钱可以向你们西班牙的商人借贷,他们不放心就可以一起来。到了大明还可以买些陶瓷回去。这一来一回其中的利润不用朕讲,你可以算得清楚。” 本书∷来自∷幻 l84 剑 f45 书 j66 盟 阅读无限 k83 赢在幻剑!
拉蒙听到我说可以拿四十万两白银,眼里是乎看到了一堆一堆的白银,一时傻在了那里,嘴里还念念有词“四十万两,差不多是一百万盎司的白银。上帝啊!东方人太有钱了!” 本书∷来自∷幻 m84 剑 i70 书 y25 盟 阅读无限 j95 赢在幻剑!
我看了一眼发楞的拉蒙道:“你别急着想到发财,朕要的火炮可是要超过城墙上的红夷大炮,若是太差,朕便不会给银子,而且你们还要教会我大明工匠如何制作相应的弹药。” 本书∷来自∷幻 n34 剑 q29 书 c73 盟 阅读无限 n61 赢在幻剑!
拉蒙已经在思虑要从哪里去搞到这些火炮,搓了搓手道:“我明白,我也是骑士,我以骑士的荣誉起誓,肯定超过那些红夷大炮,不仅比他们射的远,火力也更猛。” 本书∷来自∷幻 m79 剑 d84 书 i52 盟 阅读无限 n79 赢在幻剑!
“那好,朕就等你的好消息。你先去做这些事情,办好了就来朕这里拿银子。” 本书∷来自∷幻 h74 剑 e69 书 i63 盟 阅读无限 m85 赢在幻剑!
“是,是,是…” 本书∷来自∷幻 k83 剑 n41 书 z86 盟 阅读无限 h55 赢在幻剑!
拉蒙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出了文华殿,他边走边看,不禁感叹东方人的富有,想到自己到时可以从中拿到近五十万盎司的白银,心里顿时如同藏了一团火。他把原先的什么都忘记了,只想着先回国一趟,说服商人们进行倒卖。有了银子,那其他的东西还不是要有什么就有什么。他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能轻饶了同在福摩萨的尼德兰人跟在澳门的葡萄牙人。 本书∷来自∷幻 d92 剑 s29 书 q32 盟 阅读无限 u20 赢在幻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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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朝议
在我化解了西班牙使者拉蒙的外交攻势后,我心里轻松了不少。老实说,他要是真的来跟大明捣乱倒还真不知道如何解决?郑芝龙的人马能否一心去剿灭是个问题,大明的水师还是弱了点!好在这个时代,明朝没有跟西方国家在军事设备上相差太大,他们还没有侵略大明的胆子。不然真是难以对付! “皇上,微臣以为红毛不过是西洋外番,他们要是在大明闹事,可以让大明水师驱逐。至万历年间起,这些西来的番子一直在南海疆域闹事,甚至掳掠我大明子民。皇上不可不防!”兵部左侍郎陈奇瑜出班起奏道。 其他大臣听了也点头称是。 “皇上,这些红毛人居心叵测,不如将他们赶出大明海域才是正理。这样可保我大明百姓安全,也可使灭了这些番子的觊觎之心。”工部尚书曹珖也附议道。 我摆了一下手,朝中大臣们都停下来听我说:“这些朕也明白,红毛人从万里之外到大明来,是为得通商,赚取白银。刚来见驾的西班牙人你们都看到了,朕要是回绝他,说不定便给大明带来一些麻烦。大明在南海的水师能够摆得上台面的也只有福建水师跟郑芝龙的队伍。但如今我大明子民的船队有的开往倭国,有的去台湾,有的到苏鲁(菲律宾)。西班牙人给朕逼急了,四处骚扰我大明船队反而不美。特别是每年从安南那边运来的大米更是重中之重,万万不能有什么闪失。所以现在没有必要跟他们翻脸,他们不过是些跳蚤,而辽东的满洲才是吃人的狼。好了,这个不说了,那个拉蒙要是真能给大明弄来更好的火炮,朕又怎么会舍不得那点银子。现在看看关于秋税的事情,大家还有什么奏折要议?” 户部尚书程国祥出班启奏道:“启奏皇上,据李原吉上报,今年安南大肆整饬军备,要南下围剿阮氏,调用了大批米粮。李原吉恐今年海外运粮不够,是以早先回报。” 原先安南历史上的南北朝是莫黎两家争权,至天启四年才把莫氏彻底削弱。不过安南的朝政已经发生了变化,安南国主虽然是黎维祺,但军政方面自万历年间起都是由郑氏家族掌握。一直镇守顺化的阮淦之子阮潢对郑氏把持朝政大为不满。便以顺化—广南为基地,对抗郑氏,越史称“广南国”。现如今莫氏衰弱,安南国消除了北面的威胁,又从与明朝的贸易中得到了不少的军备物资(大明换下来的火绳枪)。郑氏便想着要把南方的阮氏给消灭掉。 在我记忆中好像安南分裂是没有能够统一的,他们这样打下去,对大明输入米粮却是不利,还好有一个暹罗国顶着。 “其他方面呢?” “启禀皇上,陕西巡抚杨鹤上奏说,皇上送来的作物在陕西已经大面积耕种,今年有望丰收。” “好,朕等这天很久了。陕西每年花去数十万的赈灾粮,只要他们能够自足,那便是大明之福啊。”对于国内,我委实害怕我的大明重蹈历史的覆辙,只要陕西不乱,我心里便安定点。我接着问道:“户部尚书,今年朝廷财政收入如何啊?” 程国祥马上回奏道:“回皇上,因为去年军户改制为民,今年万岁又减了四省的赋税,恐怕仍旧需要万岁补贴一点。” “那补贴一点是多少啊?!” 我登基的四年,他们户部大臣现在倒给我养成了一个习惯,一旦钱不够了,就来打我的秋风,彷佛皇宫内库的钱用不完似的,实际上每年的补贴已经使得内库里只还有两千万五百万两的白银。 “因为现在秋税还没有收上来,不过据微臣跟各位大人商议结果,应该在两百到两百五十万的差额。” “那你们又商议让朕来补这个漏洞吗?你们有没有计算过朕这四年补贴了多少银两出来!朕这几年根本就没有从国库拿银子,朕从哪找这么多的银子给你们用!不要动不动就向朕伸手!” 程国祥没有想到皇上这么干净利落的就拒绝了他的提案,可要是没有银子很多预定的事情就办不到。 “皇上.....” “你不用再说了,你们户部除了调配大明各处用度,也要懂得替朕节省着花,你们先筹划着,不够了再说。” “是,是,是。”程国祥只好退回班列。 朝堂寂静一阵后,孙承宗出来启奏。“皇上,通州一心学院第一批生员将要肄业,皇上兼着正院使,是否要前往主持典礼?” “真是岁月如梭,朕还记得跟大臣们去主持开学,转眼一下子便是肄业了。朕前几日思虑过了,这第一批学员既然是朕的门生,就到各省的卫所任个六品参军吧,兵部建立档案,两年考核一次。” 兵部右侍郎丁启睿出来应旨。 “肄业典礼朕就不去了,就由梅之焕跟傅宗龙主持吧。朕希望这些学员们到地方去,能够把朝廷的旨意贯彻到下边。内阁等下把朕的意思发给一心学院,其余的事情让他们看着办吧。” 我说完,刘鸿训出来应旨。 “没有什么事情就退朝吧,大家商议这么久也累了。” 众大臣听我一说,都一齐跪下:“臣等恭送皇上!” 待散了朝,诸大臣都一齐退了出文华殿,刚到殿外,户部尚书程国祥便拉住钱龙锡道: “钱大人,这户部的帐您是明白的,皇上一回绝,下官也没办法从哪搞这么多银子来啊?” 钱龙锡苦笑了一下道:“老夫也是清楚,但这几年皇上拿出来的银子都超过两千万,这在本朝可是没有过的事情啊。皇上若是执意回绝,咱们做臣子的都没有办法。我看你就先把眼下的应付过去,到时候我再和首辅大人想办法。” 程国祥见内阁大臣答应跟皇上回旋这件事,连忙打恭称谢。旁边的韩鑛忽然道:“程大人,这各处用钱的事情很多都是皇上允诺的,就是下边那些卫所也是不容拖欠。去年皇上改制,自都司以下都降了一级,偌再拖欠银子,下边的人闹起事来反而麻烦。就算将士们没有怨言,朝廷的体面可就没了。再说,那些御史们可都盯着呢!” 程国祥正要答话,旁边的张惟贤呵呵一笑道:“几位大人不必担心这件事情。” 众人都齐声问道:“张大人有何妙策?” 张惟贤摇摇头:“这不足之处,就是把我张家卖了也凑不齐。不过皇上还是会出这个银子的,在下可以给各位作个保证。本官明日便上奏折给皇上。” 在朝廷中论官阶是以张惟贤最高,他是正一品的太子少保,而且又是懿安皇后的堂伯。皇上没有登基之前,与他的关系就非同一般,由他去向皇上讨银子机会也大一些。 户部的大臣们连忙称谢,当下众人又客气一回才散去。礼部左侍郎温体仁跟在张惟贤后边一起出去,他看没人便道: “大人何必管户部的闲事,这问皇上要银子可是难啃的骨头。” 张惟贤故作高深的笑道:“你说皇上登基的时候一千万眼都没有眨一下便拿了出来,为何皇上偏偏这个时候连两百万都不愿意拿出来?” 温体仁思虑了下才道:“难道皇上没钱了?那样大人还要去跟皇上问银子?” “皇上内库还有多少钱外臣们都不清楚,不过老夫猜想,应该用了过半了。皇上便是因为这银子花得太快,难免有些心疼。所以才回绝了户部尚书。皇上每年都要改制,提出新的章法颁布,但这些都是要花钱的,这一点皇上也明白。你没有听到皇上说吗?等不够了再说!” “那皇上就是愿意出银子了!” 张惟贤感叹道:“是啊,现在这个时候不出银子要是惹出什么事情更是难以收拾。皇上不过想着让下边的臣子省着点花,不要老指望着内库拨银。” “大人高见。” “算不上吧,至少朝中不少大臣都明白皇上的意思,你看首辅刘大人在朝堂都没有说话,说不定就是他们跟皇上合演的一出戏罢了。” 温体仁没有想到竟是这样,不知如何接口。正在那找话题时,张惟贤又开口了: “那些红毛番子怎么找到鸿胪寺去的?” “下官也不清楚,以前都是跑到礼部来的,这回倒是给他们找对门了。” “恩,算了,这也不是什么事情。” 两人就这样亦步亦趋的出了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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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喜事
在袁妃百日后,我就把秀儿接进宫里了。因为把秀儿放在外府实在惹大臣们非议,虽然他们还没有正式上疏给我,但朝野内外都知道了这件事。他们一再有意无意的透露出希望我能多封些宫妃,广添皇嗣。对此我装聋作哑,完全不作理会。 六月初八,举行册封仪式,我最烦就是这些礼节了,但是里面的这些繁琐的礼节却恰恰体现了大明的等级制度。我暂时也无力改变这些东西,看着秀儿红艳艳的脸盘,我只好忍耐了。先是着衮冕,告太庙、世庙讫,易皮弁服,御华盖殿。百官公服入行礼。正、副使朝服承制,举了节册至景仁宫。之后婉琴还要带着妃子们到奉先殿祭告,仪式才算完成,秀儿给我封为慧妃居于景仁宫。 忙完自己的事情还要给我的侍卫们成婚,看着谷刚他们猴急的样子,我也不好再拖。否则他们这些家伙当值守卫都心不在焉,干脆把他们的婚事也办了,让宫里热闹一下。 给宫女成婚这事在大明一代还没有过,司礼监们不知道用什么礼仪,而且也不知在什么地方主持。最后只好我出面把封妃子的礼仪七拼八凑订了下来,地点选在宁寿门外,那里比较宽敞又是偏殿,用来做侍卫们成婚的场所最为合适。因为刚册封秀儿没有多久,很多仪仗的东西都不用另备。 那天一早,我上朝前便吩咐曹化淳先操办宴席,我下朝便来。结果在宁寿门外大摆了九十九桌酒席,所有没有当值的宫女太监都来看这个热闹。因为是宫内百宴,没有外臣到场,各房各监有名份的都坐上了酒席。 原先大家还颇为拘束,皇宫大内哪敢喧哗,但曹化淳宣了皇上的旨意,说是今日例外,大家可以喝得尽兴。很快婚宴的氛围就给调动起来,九十九个新郎给拉着到处敬酒。宁寿宫内,九十九个新娘正在梳洗打扮,旁边的宫女唧唧喳喳的议论着,把新娘们都逐个比了一下。今天是成亲的高兴,旁边的宫女看着也高兴,虽然结婚的不是她们,但彷佛看到了自己身穿嫁衣景象。就在上个月,皇上亲自颁布旨意,以后三年一次出宫的宫女都可以选择自主婚配。对于宫女而言,这是可以企及的幸福。伴着喜乐一起,整个宁寿宫都洋溢在一种喜庆的氛围中。 正是热闹的时候,我带着一后两妃来到宁寿宫主婚。方正华一声高呼: “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顿时喜乐,笑声,划拳声立时停了下来,所有人纷纷都下了席在旁跪下,高呼:“参见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云妃,慧妃娘娘千岁!” “都起来吧,今天是朕的侍卫们大喜的日子,大伙就别拘礼了。今日咱们就例外一次,大家该怎么乐就怎么乐。喝到吉时,再给他们拜堂成亲。你们说好不好?!” “好!”众人齐声应诺。 “那就入席吧,别在那站着了。乐官,奏乐!” 我跟皇后她们给引到宫前首席,这一围只有我们四人,而且她们都是女孩子,斯文得紧。下边可就热闹了,特别是那些禁卫们,得到皇上的旨意后,都敞开来喝。北方大汉喝酒极为豪爽,通常一喝便是一海碗。好在那些新郎们酒量都还不错,至今还没有一个给喝趴下了,不然待会拜堂都有问题。 差不多到吉时了,司礼监的礼官在司仪台上大喝:“吉时到,请各位新人出来拜堂。” 早已准备的鞭炮给点燃,在几十通鞭炮声中,九十九个新娘给嬷嬷们背了出来,各个都凤冠霞披,穿着大红的嫁衣。那些没有娶到媳妇的单身汉看到新娘出来,更是群情涌动,要不是我在,他们便要围住看新娘了。 我正笑呵呵看着下边的人,突然看到旁边的秀儿眼里有一丝落寞,我知道她心里有些渴望自己也能穿上大红的嫁衣,但是她这辈子已经不可能了。我握住她的小手,满脸歉意的看着她。秀儿没有想到我会在公共场合,在婉琴皇后眼皮底下,居然这么大胆的来抓她的手,搞得她满脸通红。 下边的新郎跟新娘牵着红绸带分成两行站着,只听见礼官唱喝道: “吉时到,喜乐起,新郎新娘上前拜堂!” “跪......一拜天地......起!” “跪......二拜我皇......起!” “跪......夫妻对拜......起,礼成!” 下面的新郎新娘在礼官指挥下,新人们行了三拜之礼。我拿了杯酒,起身上前,清了清嗓子道: “下面的新人跟朕都不是外人,新郎们是朕的随身侍卫,跟在外出巡时立过功,都是一等一的好男儿。新娘们呢,是皇后亲选留下来的忠厚人,今**们能够成亲,朕恭喜你们。” “臣等谢皇上天恩!”新人们都跪下谢恩。 我示意他们起来,接着道:“不说这些虚礼,大丈夫成家立业,朕希望你们成家之后,能够继续为我大明立功。朕对于有功之臣是不会吝惜朕的爵位,你们也为你们旁边的夫人拿个诰命回来光宗耀祖。有没有信心啊?” “有!”九十九个新郎轰然答应! “好,干了这一杯,就把新娘接回府了,朕给你们三日假期。来,干!” 谷刚为首的一批侍卫们都虎目含泪,整齐划一的行了个礼,一口把酒喝干。然后礼官唱喝着送新娘入轿,几百个充做脚夫喜滋滋的禁卫抬着新娘们从东华门出了宫。街上的人看着花轿居然是从皇宫出来,全部在那围观,数一数竟有九十九顶,整个京城轰动起来。一打听才知是皇上赐婚,惹得不知多少人艳羡。 等新人们都走了,我才带着妃子们回去。因为忙了一早上,中午回来便休息了下才处理各地的奏折,晚膳后便去了景仁宫,因为我刚封了秀儿不久,最近都歇在秀儿这比较多。 我到时却看到秀儿在那望着窗外,好一会才叹了口气转身。原本紧绷着的脸,看到我便露出笑容。 “皇上来了,臣妾没有出迎,还望皇上恕罪!” “你啊,还恕什么罪,朕看你刚才在窗口发呆,在想些什么呢?” “臣妾没有想什么!” “是不是宫里的生活不习惯啊?” “多谢皇上关心,臣妾过得很好。” “恩,真是个调皮的小家伙!秀儿不说,朕也猜得出来。” 秀儿好奇的问道:“皇上能猜到?!” “你不信啊?!方正华,去把朕要的东西拿进来给我们慧妃娘娘看看!” 只见方正华领着两个宫女进来,宫女手中捧着正是凤冠霞披。秀儿睁大眼睛不可相信的看着我,梦呓般道: “皇上怎么知道的?”一边说着,一边欢天喜地的上前去拿来看。 “呵呵,朕要是连秀儿心里想什么都不知道,那朕怎么算一个合格的夫君。来,试一试!” 秀儿虽然很喜欢,但是要她穿上,不由得害羞起来了。 “皇上,这怎么可以!要是给外人知道,臣妾担当不起。” 我看秀儿害羞,便道:“好了,方正华,你们都下去吧!你跟皇后说,朕今晚就在景仁宫了。” “奴才遵旨!” 等宫人们都下去了,我便道:“好了,现在没外人了,秀儿就穿给朕看看。” 秀儿此时也按捺不住,便拿了新娘子的衣裳,跑到屏风后边装扮起来。看着屏风后秀儿苗条的身躯,不禁有些兴致。 “如此无酒那就太扫兴了,来人,弄几个慧妃喜欢吃的小菜,再拿两壶酒。” 外边的宫人应着,一会便端了进来,我一人坐在桌前就喝了起来。 过了半会,秀儿有些扭捏的出来,红艳艳的映着秀儿的脸盘,甚是好看,难怪人家都说,女孩子做新娘的时候最美丽。 “皇上,臣妾这样好看吗?!” “恩,再划下眉,打打胭脂会更好。”没想到我一句话,秀儿又去打扮了一回。 我一边喝,一边笑嘻嘻的看着秀儿。可能今日自己撮合人家成亲心里高兴,便喝得有些飘飘然,不觉间竟然有些醉意。好容易秀儿又出来,我便道: “好漂亮的新娘子!秀儿,来,咱们喝杯交杯酒。” 秀儿柔顺的拿起酒杯跟我手挽手喝了一杯,我混混噩噩的才想到,我还没有跟新娘子拜堂就喝酒了,于是我拉着秀儿要去拜堂,跌跌撞撞,后边的事情我酒醉得厉害,接着就迷迷糊糊了。 直到我醒来的时候,发现秀儿还穿着吉服像猫儿一样乖乖的睡在我怀里,那凤冠却给扔在了地上。我摸了摸还有些头痛的脑袋,想不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回头看着怀里的秀儿,她仍旧睡得很香甜,嘟起的小嘴说不出的可爱,高耸的酥胸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看得我忍不住大手袭胸,正当我拂上那可爱的小白兔时,秀儿居然醒了过来。 “皇上...”她很快就发现了我偷袭的手已经伸进了她的衣服下,覆盖到了她的胸部。她忙按住我搞怪的手,羞红着脸道: “皇上,现在是白天....不能.....皇后娘娘知道了会怪罪臣妾的!” “没事,有朕呢!” “啊,皇上...”秀儿只是按着我的一只手,却抵不住我另一只手的进攻。 “告诉朕,昨儿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朕喝得晕沉沉的都不记得了。” “臣妾也不记得了!”秀儿睁着大眼调皮的应道。 “那你说不说啊?”我手上加大偷袭她敏感地方的力度,惹得她娇呼阵阵。 “臣妾说了,昨儿...皇上拖着臣妾又是成亲,又是拜堂的,闹了一晚上不肯安睡。” “呵呵,那你就是新娘子了,是不是该干点什么呢?”秀儿羞红着脸默不作声,我压上她柔软的身躯,正要大块朵颐的时候,却听得窗外方正华道: “万岁爷,到时候起身上朝了,大臣们都还等着呢!” 我正待不理,秀儿却不依了,连推带哄的把我给拖了起来。没办法,想着自己松懈不得,只好起来梳洗。 用了早膳出得门来,方正华知道破坏了我的好事,头都不敢抬,在后面跟着我上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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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行路难
原来做个勤政的皇帝这么累,不仅每天没有懒觉睡,而且还有一大堆的奏折等着披阅。我经常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的。实在看不过去就只拣些重要的看,州府以下的事情就跳过,直接按内阁的意见办理。有时处理不完,一些奏折我也发给曹文衡他们,让他们发现问题再跟我上报。现在的铭心堂不仅是《明刊》的总部,也是为我积累人才的地方。原先看好的陈文一给我放出去两年,也不知磨练得怎么样!去年春所有出去视察卫所改制的都回来了,只有陈文一带着一队人马去了南边。看来这小子做事还真有恒心,连着上次跟他一起去考察的陈奇瑜也对他夸奖不已。 而此时的陈文一已在扬州府,他们一行人从直隶到山东,过了安徽下江西,回程经浙江到扬州府。 扬州城自古为繁华胜地,唐时杜牧有诗云:“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古人云人生乐事,莫过于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自隋炀帝开凿运河,扬州地居运河之中,为苏浙漕运必经之地。明清之季,又为盐商大贾所聚集,殷富甲于天下。 陈文一他们到了扬州卫所后,也没有太多事情做。从北到南,又从南往北一路查去。事情都极为熟练,那几个主簿更是行里好手,顺着就把帐面上的事情理清了。剩下的就是到田间,农户去看看,查下落实的情况。扬州卫的指挥使侯世英是个豪爽汉子,对陈文一他们极为热情。陈文一也喜欢他的豪爽,这几天相处之下几人熟络起来。一听说他们要去乡间查看,侯世英便亲自带路陪同前往。 扬州卫设在扬州城外的得胜山附近,所分的田地却是在七八里外。陈文一感到有些奇怪,怎么把耕田分得这么远!他们一行人七拐八拐的进了一个山丘旮旯,只见山腰里随便排着高矮不一的茅草屋,周边有几块大小不一的水田。侯世英边走边指着那些房子道: “陈大人,那边是兄弟们盖着的,后边翻过几座山还有些,都是军户一家子。” 陈文一顺着山道走去,不远处有个老汉在耕田,此时六月,正是插种二季稻米的时节。陈文一停了下来,弯腰捏了把黄土,仔细看过才拍了拍手道: “侯大人,怎么士兵们分到的田地都在僻壤之地?” 侯世英脸色不由一黯,干笑了下才道: “陈大人,你不知道,在下官还没有当这个官的时候,卫所的田地都给人分了一空,后来督府下令重复原来屯田,在下只好去找扬州府,结果就弄来了这么些田地分给弟兄们!” 陈文一听了满怀疑窦,便道: “卫所土地历来造册登记,你们按图索骥就可以找回来。你是从三品的官阶,那扬州知府比你低了一级,怎么他难道还敢不还?” 侯世英无奈道: “下官也曾去找过他,可那些土地都已经典押给人。有的是粮食不足时典押出去的,有的是卫所需要饷银押出去的,总之都是些理不清的烂帐!再说卫所没有银子,也赎不回来。” “哦,这倒让本官开眼界了。卫所的屯田朝廷征收了便是,你是扬州府最高长官,居然自己卫所的田地会有收不回来的?你一声令下,那些占用卫所土地的人全都可以拿了,他们难道还敢不归还!这卫所的土地是朝廷的土地,你却拿了些烂地来充数,发给跟你同生共死的兄弟!莫非这占土地的人便是你的私人不成?!” 侯世英给陈文一说的满脸羞愧,只是憋出了一句:“我没有占卫所一分土地!” “那你为什么不敢收?” “我......” 陈文一望着吞吞吐吐的侯世英心里有了计较,笑道:“本官在到扬州卫时,便知晓侯大人做这官不是靠着祖荫,而是一刀一枪拼上来的,卫所的弟兄们哪个不敬重!如今卫所分田弄成这样,你也是做过小兵的,对得起你手下的军户吗?” 侯世英蹲了下来叹了口气,许久才道:“陈大人说得是,下官做得不称职。原先卫所的田地都是肥沃的好地,属上等田。但后来大半给上任指挥使吴新敏押给了扬州的大商贾,下官也曾去收地,却给扬州知府堵住。他们手里拿的地契上有吴指挥的印鉴,现在吴新敏是新任的南京兵部右侍郎,下官不好驳回。扬州知府更是反对收地,他只把些新垦的田地补了过来。” 陈文一问道:“这扬州知府是何人?扬州是由南往北的要道,难道巡查的御史们都没有发现吗?” 旁边的指挥佥事道:“这扬州知府刘尺本就跟他们是一伙的,帐目上做得精细,要是不仔细到田头去看,根本就查不出来。况且,扬州府每年都可以按时交五十万的赋税,谁还来查啊!最受苦的还不是下面的人,我们卫所虽然在扬州府官衔最大,但跟他们不是隶属关系,也就只好这样看着了。” 陈文一看了下侯世英,只见他点了点头道: “这些人平日坏事没有少做,但有人撑腰,那些遭难的百姓也是冤死不告官。”他又轻声说了句:“唉,咱做这官的都不去管,那些百姓更加不敢了!” 陈文一听了也是心中一叹!很明显,这个什么扬州知府跟原先的指挥使狼狈为**,把卫所的好地倒腾着卖了,却拿次等田地来搪塞,侯世英他们给上下压制着没办法。这样的情况以前他在各省游历的时候没有少见。没有想到,新皇登基四年,如此大的官蠹居然还在位上欺压百姓。此番教他撞上便饶他不得。 “本官是来理清卫所的,这田地自然是得要回来。明日本官便去拜会下那个扬州知府。看是何人占了田地不还的!” 侯世英他们见陈文一为他们出头,心下又是高兴又是惭愧。 第二日一早,陈文一带着卫所一班人马进了城。扬州府衙在城南,修得是金壁辉煌,旁边的石狮子近有两米高。站门的衙役看到侯世英他们,嘴角微翘道: “原来是侯大人,我家大人尚未起身,可否稍待一下,小的进去禀报。” 陈文一未等侯世英接口便毫无脸色道:“去吧!就说钦差大人前来拜会刘老爷!” 那正要转身的衙役惊疑的回头看了两看,忙跑进府里禀告。 过了一会,府衙的中门大开,穿着官服的扬州知府刘尺满脸堆笑的迎了出来。 “下官不知钦差大人远道而来,没有出来迎接还望大人海涵,海涵!” 陈文一也没有客气,来这的目的便是要惩治知府一番。他冷笑道:“你便是扬州知府吧?” 刘尺满脸的笑容不由一滞,不过刘尺是在官场混了多年的人,以为这钦差大人嫌他怠慢了,虽说这钦差是来查看卫所改制的,但好歹也是个钦差。刘尺恭敬的回道: “正是下官!不知钦差大人有何吩咐?” “呵呵,吩咐就不敢了,不过本官却是来找大人你讨吃的来了!” 这话让刘尺听着别扭,心想这钦差来扬州也不过几日,怎么就跟自己闹上来?难道是指挥使侯世英在一旁搞鬼。他疑惑的望向侯世英却只见他一脸严肃,看不出丝毫端倪。不得其解的刘尺又转念一想,不会是这钦差大人看着扬州是个富庶之地,便想着从老子这打抽封吧?想到这,他便打定主意拉拢下钦差。 “大人说笑了,下官微末点本事,怎么拿得上台面!这扬州虽然不比京城,但也算繁华之地,钦差大人难得来一趟;若不嫌弃,下官愿带大人领略下扬州的风华。” 尽管这刘尺说的很是卑下,但陈文一丝毫没有给面子,仍旧冷冷的说道:“本钦差岂是说笑,今日找你来不是寻乐子,本官要跟你谈正事。” 刘尺这回才知道钦差大人是来玩真的,是有正儿八经的事情。便咳了一声,端着官腔道: “不知钦差大人找下官为得是何事?如有下官能办的自当尽力!” “有刘知府这句话就好,本钦差来到扬州后,发现这扬州卫所的屯田居然都换了个位置,不知刘知府可否解释下。” 刘尺听得心里直冒腾,看来这个钦差不是寻他商量,而是来找茬的。他想着自己后面有靠山,自然得给他顶回去,否则他刘尺可就要载了。 “大人说笑了,这卫所的事情跟本官实在没有什么关系,朝廷的规矩是府衙不理会卫所的事务。大人这么说,下官可真的是糊涂了。” 陈文一也没有理会刘尺说什么,直接进了知府衙门,然后坐到公堂上。刘尺,侯世英他们跟来进来,分列在两边。陈文一正坐在明镜高悬下,理了下官服才好整以暇的道: “刘大人,你既然糊涂那就不关你的事。本钦差借你公堂一用,今日便把那些侵占屯田的人给抓回来。看看他们是仗了谁人的势,居然连朝廷的田地都敢不还。” 刘尺没想到这钦差大人居然避实就虚,连忙道:“回禀钦差大人,这屯田的事情,下官以为还要知会南京兵部吴大人一下才好办理。” “这是为什么?”陈文一抬高了声调问道。 “吴大人先前主管扬州卫所,相信吴大人在场会比较清楚屯田的事情,本府无权去管理卫所的事情。” “哦,本钦差不用你知府的衙役,你就站在一边看好了。侯指挥使,你让手下把那些占有卫所田地的财主们都给我待到衙门来,就说钦差大人有请。” “下官遵命!” “大人,这.....”刘尺还没有来得及阻拦,侯世英便传令下去了。 他手下的千户们马上转身点了人马,下边的兵士听说是去拿回自己的土地都乐于效命。扬州府那些占了屯田的财主们看到兵士们的架势,哪还敢抵抗。只是不停的嚷着: “这地是你们吴大人卖给我的,你们抓我作什么?我要见吴大人!” 过了半会,五六个老财给押上来,其中一个肥胖如猪的人给拖着进了公堂。他看到堂上的官便颐指气使的喊道: “你是什么官,可知道我是谁?你居然敢抓我,小心你的乌纱帽,我姐夫可是兵部侍郎,从二品的大官。你得罪我没有好果子吃!” 陈文一看着这个活宝愣了下,便满脸笑容道: “哦,没想到,竟然是吴大人的小舅子,失敬,失敬!来啊,看座。” 下面的人都糊涂了,这钦差大人是玩得哪一出啊!侯世英心里直嘀咕,难道这钦差大人也怕了吴新敏?那胖子一屁股坐到太师椅上,见陈文一服软,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这个官还会做人。 “不知吴大人的小舅子尊姓大名啊?” “我叫谭才!怎么大人叫我来有何贵干?难道是请我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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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杀惩
“本官奉命前来查卫所田地,不想这扬州卫所的田地居然都给换了。你们是扬州府的大户人家,都有好几百顷的地,本官找你们来问个明白。若是有地契,凭证什么的,本官就验上一验,看你们有没有多占田地。若没什么事,就请你们吃竹笋炒肉丝!”陈文一说的轻描淡写,彷佛不过是例行公事。但他这话语带双关,谭才却是没听出来。 谭才见这官这么客气,知道大概是在他姐夫底下混饭吃的,这次出来恐怕也是装装样子。他丝毫不在意的说道: “我们可是公平买卖,怎么会多占官家田地!”他顺着从怀里拿出房契,递给了旁边的公差。“这是卫所卖给我八百顷的地契,大人看看便知,上头可有指挥使大印跟知府老爷的官印!” 其他老财也纷纷拿出自己的地契教了上来,都说自己没有多占卫所田地。陈文一拿着这些地契一算,居然有一千两百顷。他对刘尺道: “怎么这地契上有知府大人的官印?” 刘尺也不知是祸是福,忙辩道:“这地契经我扬州府开出,向来要盖府衙大印作保。” “恩,本官手中就是你们侵占卫所屯田的证据。来人,全部给我拿下!”陈文一突然发难,侯世英见钦差发话,一挥手卫所的人便上来拿人。那几个老财不想这大人说翻脸就翻脸,吓得动弹不得。坐在椅上的谭才不想这方才说得好好的大人竟要拿他,还没明白过来,就给兵丁押住。他正要叫嚷,只听见公堂上赫然吼了一声。 “慢!”全部人都静了下来! 刘尺知道今天他要是不强出头,这些人就都栽在这了,里边还有吴大人的小舅子。现在南京兵部尚书出缺,南京兵部就是吴大人在坐堂。若维护不周,他日算起来可就糟了,况且自己身上就不干净,给钦差查下去也是死路一条。他把心一横,满脸阴骘道:“大人,他们都是守法乡绅,大人要拿人也要讲个明白!” 陈文一把惊木堂一拍:“本钦差不单要拿他们还要拿你!来啊,给我把扬州知府拿下!” 刘尺没想到会是这样,对着要上前的兵丁伸手一拦,咬牙道:“等等!下官所犯何罪?!本官是朝廷正四品的知府,钦差大人是奉旨巡查卫所,就算有何差错也是南京吏部所管,大人,你无权拿我!” 陈文一大笑道:“好大的官威!倒卖屯田已是犯了国法,你是四品知府却知法犯法。本钦差虽然是管着卫所屯田改制,但你却伙同他人侵占卫所田地。这关系到了卫所,如何不干本官的事。” 刘尺没想到火竟然引到自己身上来,他当然不能认。此时急着脱身,顾不得许多:“大人,这卫所卖地跟本府无关,上头的官印是按例行事。一个要卖,一个要买。我做知府的也顾不了这么多事,下官也是事后才知;再说了,这卖地的是指挥使大人,官衔比我高了几级,下官也是无能为力。大人若是这样都要治下官的罪,恐怕扬州府衙跟扬州卫所的大小官员都有罪了。” 陈文一没有想到这刘尺居然可以说得出这些歪理来,如果那样牵连可就大了。现在就那个新任的南京兵部右侍郎就让他很头疼,再扯出那么多人,恐怕便是又一桩大案,陈文一只得退一步! “至于吴新敏那就不用你操心,既然刘大人说这卫所买卖屯田的事你不知情本官自会查个清楚,那现在本官便要收回屯田,你还有意见吗?” 刘尺深吸了口气,擦了下额头上的细汗道:“没..没意见,这事钦差大人作主。” “既然本官作主,那好,这侵占之地立即归还卫所,参与屯田私卖的打五十大板以儆效尤!” 刘尺脸上阴晴不定,心中暗叫糟糕,他此刻出来讲话也不是,不讲也不是。想到后果,他只得硬着头皮道: “回禀钦差大人,这案子正主未到,是不是押后再审?” 陈文一有兴趣的看着略现慌张的知府,道:“哦,本官已经说了,先处置了他们再说。他们明知这是朝廷的屯田,还敢私自买卖。按我大明律例,打这五十大板已经是算轻的。扬州知府,本钦差正在理卫所事务,你再勿多言!来人,把他们这几个拖下去,打!” 刘尺给陈文一堵了回来,只好怏怏退在一边。 那谭才听说要打板子,更是杀猪一样的叫起来。四个兵士才费力的把他制住,谭才斜眼看到一旁的刘尺,便急呼: “刘尺,救我啊,卖田的事你也有份,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姐夫都这么照顾你,还说要升你的官,你不能不管我,我自小还没挨过打啊.......” 刚跟这案扯清关系的刘尺听到谭才在那乱嚷,居然把他给暴了出来,恨不得一脚踢死他。他正要怒喝谭才,让他闭嘴,却看到陈文一在那是笑非笑的看着他。他心里直冒冷汗,强自镇定下来道: “大人,这谭才诬陷下官,还望大人明察!” “是吗?谭才,你说的可是事实?” 谭才叫道:“你不打我板子我便说。” “好,不打你板子便是!” “他刘尺也跟我姐夫买了卫所四百顷地,他们几个也知道。这位大人,我都说了,你说不打我板子的。那是不是放我回家了!” 陈文一心中没有想到得来全不费功夫,他笑呵呵的对谭才道: “你先在一旁看着!刘大人,你看这位谭老爷说得真还是假!” 刘尺见事情隐瞒不过,还是扯了出来,他狠狠瞪了眼谭才傲然道:“不用了,那四百顷地是在本官这。但这是南京兵部右侍郎吴大人任扬州指挥使时卖给我们的,大人若是觉得不对,可以跟吴大人说去。下官只是听命行事!” 陈文一见他承认,狞笑道:“你以为你拿那个什么吴大人来作挡箭牌,本钦差就怕了你?!不给你点颜色,不知本官厉害。来啊,给我把刘尺拿了,知法犯法,隐瞒不报,数罪并罚先打一百大板,然后再押在牢里等结案。” 侯世英见拿了知府还要打人,事情越闹越大,不禁有些犹豫!陈文一看侯世英没有动,便道:“怎么侯大人连打人都不敢吗?处置这样的贪官,有事本钦差顶着。” 侯世英见钦差大人这么说了,忙挥手让士兵去拿人。很快,刘尺给拖了下去,嘴里不停的喊: “我要上奏皇上弹劾你,你不能打我!” “ 哎呀,我的妈啊。吴大人救命啊!” “哎呀!我的屁股啊!” ................... 公堂外响起打板子的声音,卫所兵士们平日受了不少知府衙门的气,今日难得可以解恨,更是出力的打。没半会,刘尺已经给打得嘶声力竭了。几个老财吓得是浑身打颤,最肥的谭才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哪还敢有半句言语。 打到一半,卫所兵士上来回报: “启禀钦差大人,犯人熬不过刑,已经气绝!” 陈文一正品着茶,听了不由一惊:“死了?” 侯世英闻言,快步走出去验证,一探之下果然鼻息全无。不想这刘尺居然如此挨不得打,这事可就闹大了。 “钦差大人,人犯确实已死!怎么处置还请大人示下!” 陈文一不由心里直打鼓了,原本他只是想惩治下这个横行的墨吏,不想竟然死了。虽说他是钦差大臣,但直接棒杀地方官员恐怕也是难逃罪责。何况还有一个吴新敏不会放过他,现在只有马上把这刘尺的罪证查实,然后快马上奏给皇上。他故作镇定道: “死了就算了,省得麻烦。但这罪证还是要办的,你们下去,跟百姓说说,看下这扬州知府除了侵占屯田还有别的什么!这罪名齐了本官便发公文到刑部!” “是!” 这一日扬州城可就热闹了,衙门外贴出公告,说钦差大人坐镇审案,让百姓有冤申冤,扬州知府刘尺已经伏法,要大伙揭露罪证。如此轰动性的事件让整个扬州城都沸腾了,大街小巷都在议论不已。 喝了一杯茶的陈文一定下神来,想到事已至此,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说不定仍有转机。他重新打起精神,望着下边几个财主道: “这刘尺的下场你们看到了吧?” 几个人鸡啄米似的点头,陈文一没有管他们继续说道:“你们也占了屯田,是不是应该也去挨下这棍子的滋味?” “求大人超生啊,大人要怎样就怎样!我这把老骨头挨不得几下啊!”几个老财说得是眼泪鼻涕齐流,在堂上哀嚎着。 “你们也不用慌张,皇上已经发下新的赋税改制补录,你们这些有田产的,可以拿来抵罪。你们意下如何?” 几人想着要夺去田产,揪心一般的痛,但现在不答应就是屁股挨打的疼了,只得点头答应。 “好,那就签字画押。另外你们再把卫所田地怎么倒卖出来的情况全部讲个清楚,本官叫人给你们记录,若是说得不清不楚可就别怪本官无情。” 几个老财连哄带吓的给拉下去录口供了,侯世英则带着人马前去丈量田地,把那些卫所的田地全去要收回来。陈文一坐在公堂上不由深思起来,这皇上最见不得的便是**,扬州府是赋税重地,要是把这弄乱了,恐怕皇上也饶不了他。为今之计,只有保住扬州不变才行。 当天他连夜写好奏折,把白天收到的罪证,侵占屯田的事实都写得详细,然后由驿站快马发到京师。同时又写了封公文给南京户部尚书兼吏部事郑三俊,详言扬州情况。×××××××××××××××××××××××××备注: 南京官署,南京在明初作为京师,在明成祖朱棣登基后,永乐十九年(1421)正式迁都北 京。但是保留了原先南京的官制,南京六部均加“南京"字,即“南京吏部”、“南京户部”等。亦设尚书、侍郎等官职,其所属机构要远小于北京六部,尤其是户、刑二部,则不设十三司。另外,南京御史弹劾北京朝官之事颇多。总的看来,南京六部多属清闲衙门。大约只是管到现在的安徽,江苏两省。 南京户部尚书兼吏部事,这是比较特殊的,可能南京六部多属清闲衙门,所以才这么委任郑三俊管着两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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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扬州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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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南京方面便捎来了消息,郑三俊只是说陈文一是钦差,怎么处置还是等皇上旨意。陈文一接到公文暗骂郑三俊是只老狐狸,等皇上的旨意到扬州,至少还得五天,现在他一个巡视卫所的钦差在扬州府竟然脱不了身。 本书∷来自∷幻 w10 剑 m30 书 n28 盟 阅读无限 t88 赢在幻剑!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陈文一不由开始反省自己的鲁莽,也许自己年纪轻轻便代天子巡狩卫所,太志高意满了,不经意间竟闯出祸来。这次皇上要降罪是肯定的了,怎么办呢?! 本书∷来自∷幻 v22 剑 g94 书 r50 盟 阅读无限 r39 赢在幻剑!
陈文一要担心的还不只这些,原先他们在知府衙门贴出告示后,那些百姓见到知府已经死透了,才纷拥来告状,要求归还这,归还那,都是刘尺任知府期间强占百姓的东西。最糟的是,连着扬州府领属的三州七县,除了宝应县,泰州,其他如高邮州、通州,江都县,仪真县、泰兴县、兴化县、如皋县、海门县的知州县官都给人告发出来。若要办的话,这扬州府便是无人可用了。南京方面自然是看着热闹,若到时无县官上任,赋税,刑名出了问题最后还是赖在陈文一身上。现在还要继续处置吗? 本书∷来自∷幻 j97 剑 n49 书 h38 盟 阅读无限 i77 赢在幻剑!
陈文一是一个头两个大,这日他把侯世英等一干人请来,在扬州知府衙门设下酒宴。几人饮了一轮之后,陈文一才道: 本书∷来自∷幻 b49 剑 x64 书 p14 盟 阅读无限 h50 赢在幻剑!
“各位,今日请各位来是要大伙帮忙的。南京郑尚书的公文大家也看了,不用多久皇上的旨意便要到。不瞒各位说,本官推测皇上的旨意是要我处理善后的事情。至于这原知府刘尺的事倒不足虑。所以想跟你们商量着如何善后!” 本书∷来自∷幻 b78 剑 r62 书 z46 盟 阅读无限 m81 赢在幻剑!
陈文一带了的几个主簿是知道他的背景:内阁的贺大学士是他的好友,明刊的几个翰林又是同年,他自己也是崇祯元年的探花,深得皇上恩宠。几个主簿自然是连声应合,旁边的侯世英心里虽觉旨意未下就有所行动太过鲁莽。但也不好出声拒绝。 本书∷来自∷幻 o74 剑 t27 书 e47 盟 阅读无限 n58 赢在幻剑!
陈文一看在眼里也不作声,继续道:“卫所的田地已经划了回来,但现在已经是二季耕种时节,本官想跟侯大人打个商量!” 本书∷来自∷幻 j13 剑 z68 书 j38 盟 阅读无限 k47 赢在幻剑!
侯世英连忙谦逊道:“不敢,有事请大人吩咐!” 本书∷来自∷幻 t36 剑 a39 书 j38 盟 阅读无限 u46 赢在幻剑!
“本官想着现在田地已经种下,倘若现在换地便耽搁了种田时节,今年就先这样,谁种的就先种着,秋收后再调配。若是荒了田地,就授人把柄!” 本书∷来自∷幻 b50 剑 z13 书 w50 盟 阅读无限 v45 赢在幻剑!
侯世英道:“大人既然这么说了,就这么办吧!” 本书∷来自∷幻 e62 剑 p39 书 z21 盟 阅读无限 w43 赢在幻剑!
“至于其他的,本官现在也不好说,若是本官在扬州呆上一年半载的,还请侯大人多多助力!” 本书∷来自∷幻 e85 剑 a57 书 e47 盟 阅读无限 y91 赢在幻剑!
“大人放心,大人若有用的着我们卫所的地方,兄弟们都尽量帮忙。” 本书∷来自∷幻 s96 剑 g16 书 h10 盟 阅读无限 m42 赢在幻剑!
陈文一高举酒杯道:“好,大伙干了这一杯!” 本书∷来自∷幻 l51 剑 k37 书 x31 盟 阅读无限 s17 赢在幻剑!
××××××××××××× 本书∷来自∷幻 v37 剑 k83 书 l34 盟 阅读无限 e63 赢在幻剑!
过了四天,六百里加急的圣旨到了扬州,前来宣旨的赫然就是郑三俊。 本书∷来自∷幻 d28 剑 d34 书 q15 盟 阅读无限 e41 赢在幻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巡查使陈文一奉旨管理卫所竟干涉地方政务实属大胆,审案中又致使扬州知府刘尺身亡更为狂妄。念其初犯,撤消巡查使之职,降官阶一级罚俸半年留用。陈文一所奏之事由南京吏部尚书郑三俊查实后回报,期间扬州一概事务由陈文一善后处理,务必使收成不受影响,否则严惩不怠。钦此!” 本书∷来自∷幻 a46 剑 k37 书 k90 盟 阅读无限 r88 赢在幻剑!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本书∷来自∷幻 j15 剑 e33 书 h89 盟 阅读无限 i21 赢在幻剑!
意外的是,皇上居然没有对那南京兵部右侍郎动手,只是叫郑三俊查实。陈文一起身接过这有些奇怪的旨意,看了看收入袖内。然后对郑三俊打了恭才道: 本书∷来自∷幻 e77 剑 y66 书 a21 盟 阅读无限 f22 赢在幻剑!
“下官此事做得孟浪,还望郑大人海涵。” 本书∷来自∷幻 i40 剑 k96 书 k62 盟 阅读无限 i48 赢在幻剑!
郑三俊笑呵呵的道:“年轻人总是血气方刚的,老夫年青之际也是如此啊!这次皇上虽然撤消了钦差身份,但让陈大人留在扬州焉知非福啊?!啊,哈哈!” 本书∷来自∷幻 z75 剑 s46 书 p44 盟 阅读无限 h96 赢在幻剑!
陈文一陪笑道:“这扬州府的事还得请郑大人赐教!” 本书∷来自∷幻 l50 剑 f77 书 i60 盟 阅读无限 w56 赢在幻剑!
“哦,不敢当啊,这扬州是富庶之地,皇上既然在旨意中教由陈大人全权处理,陈大人便放心做便是。你所奏报的公文老夫也看了,自会查个清楚。若陈大人所言属实,皇上自有公论。” 本书∷来自∷幻 i83 剑 d39 书 y43 盟 阅读无限 m33 赢在幻剑!
这郑三俊说得不痛不痒,让陈文一讨了个没意思,只好跟着送出城外。一同接旨的侯世英对陈文一却是心下折服,竟然可以对皇上的旨意估摸得如此准确。 本书∷来自∷幻 s88 剑 f20 书 l58 盟 阅读无限 n50 赢在幻剑!
陈文一送走郑三俊后,开始了他的地方官生涯。他把旨意又拿了出来在看了看,好一会不由大笑起来。回到府衙他也不客气,让侯世英他们几个看了圣旨便按照这几天他思虑的方案,直接把八个知县给索拿了,留下的空缺就让每个主簿搭着扬州卫的一个百户去上任了。陈文一他们人地生疏,原有的差役班军都靠不住,还不如直接借用卫所的人。陈文一分散亲属到各县,自己就在扬州城内坐镇。 本书∷来自∷幻 g33 剑 w88 书 q20 盟 阅读无限 v19 赢在幻剑!
过得几日麻烦事就来了,那些给陈文一没收田产的财主把没收地里的秧苗给毁了,耕种的佃户也给拉去垦荒,他们就是要让这地荒着。这些财主的地有两千多顷,荒在那委实可惜,而且这容易给人借口攻击。说不定秋后算帐,少不得添一笔办事不力,导致农田抛荒。 本书∷来自∷幻 o15 剑 w90 书 q75 盟 阅读无限 k94 赢在幻剑!
陈文一心高气傲,若是轻易给他们治住便不是他陈文一了,他当下找来侯世英,打算让他从军户中抽出些人来。 本书∷来自∷幻 o60 剑 h52 书 y76 盟 阅读无限 t67 赢在幻剑!
“卫所自己也有三千顷田地,加上那旮旯山里的,卫所最多只能再种一千顷。总要留一些人在各县巡视!”侯世英也有些为难。 本书∷来自∷幻 q96 剑 t16 书 m36 盟 阅读无限 n78 赢在幻剑!
“那就够了,我就是想你们卫所多占些田地,其他的本官自会处理。他们这点把戏根本就难不倒本官!” 本书∷来自∷幻 o43 剑 q28 书 m51 盟 阅读无限 i15 赢在幻剑!
很快府衙贴出告示,那些抛荒的田地全部发给愿意耕种的百姓,由知府衙门开出地契。只要按朝廷制度纳税便可。 本书∷来自∷幻 n24 剑 z23 书 x44 盟 阅读无限 c48 赢在幻剑!
扬州府的人见有这样的好事,全都挤到府衙来。陈文一在扬州府不足半月便把扬州**的上下官员几乎全弄了下去,在百姓中也有不小的官声。百姓们见是陈文一主持,更是相信,不足半会便把那些耕地领了个干净。陈文一看到耕地的事情得到解决,仍旧不敢放松,让侯世英派了一队兵丁在收回的屯田附近巡逻。不想还真抓到几个前来捣乱的泼皮,陈文一也不管这么多,都把他们在府外枷了两天。经此一整治,扬州府倒平静了一段时间。 本书∷来自∷幻 y42 剑 x89 书 c67 盟 阅读无限 n74 赢在幻剑!
虽然扬州看似太平,但陈文一知道,自己一到扬州就得罪了本地的乡绅,在吴新敏的支持下,他们是不会这么容易罢休的。对手们都在暗处关注着他,只要他一旦走错一步,便会跑出来咬人。他开始有些体会那些在各处实行新政巡抚的难处了,自己管着一个府就烦的不行,要是管一个行省那真是要人命。陈文一转念一想,黄道周在河南搞得有声有色,皇上差不多引以为第一巡抚。自己也算才高八斗之人,难道会输给他们。 本书∷来自∷幻 p35 剑 u19 书 o38 盟 阅读无限 w21 赢在幻剑!
第二日,陈文一把原在知府衙门伺候的下人全部遣走了,就留了几个原先从京城带来的小厮。扬州城内前来巴结的商贾都挡了回去,陈文一每日便带着人到处核实府衙事务,好在他能调动卫所的人,是以整个衙门的人都给他推着忙活起来。 本书∷来自∷幻 r53 剑 i26 书 y68 盟 阅读无限 g52 赢在幻剑!
正当陈文一忙得乐火朝天的时候,来了位不速之客。这天陈文一从外边巡视回来,不想府衙外却站着一队兵丁,那个领头的百户脸生得很,看来不是扬州卫的人。陈文一正要前去问话,府衙大门内转出一人,竟是侯世英。见他耷着个脑袋,嘴角抽动也不知说了句什么。 本书∷来自∷幻 v28 剑 q73 书 p74 盟 阅读无限 d58 赢在幻剑!
“老侯啊,怎么这个熊样?------他们是些什么人?”陈文一上前拉住侯世英,他们两人在这段时间已经熟得称兄道弟的,是以陈文一讲话也没有那么讲究了。 本书∷来自∷幻 c13 剑 k27 书 r94 盟 阅读无限 x36 赢在幻剑!
“啊,是陈老弟,老候对不住你啊!”这话说得陈文一莫名其妙,他正要问个明白,只见府里出来好些人,各个都穿着官服。当中一人身着绣着狮子花纹绯袍,头顶六梁冠带,在众官员的陪侍下,好不威风!吴新敏虽然是右侍郎,但由于尚书出缺,他就是实际上的南京兵部尚书。 本书∷来自∷幻 f73 剑 k81 书 a32 盟 阅读无限 y74 赢在幻剑!
陈文一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没有想到这吴新敏竟然来了扬州。虽然两人势同水火,但他还是依足了礼仪,向吴新敏行了跪礼! 本书∷来自∷幻 t33 剑 x71 书 x23 盟 阅读无限 e76 赢在幻剑!
“下官拜见吴大人!”陈文一原先不过是翰林院的侍讲,后来又给降了一级,此时不是知府却管着知府的事,他也不管什么官名了,只是含糊了事。 本书∷来自∷幻 j81 剑 l95 书 n62 盟 阅读无限 m63 赢在幻剑!
吴新敏看着这个不知进退的小子,心里不由狠笑道:“这回便让你知道我吴某人是得罪不起的!”。他也不管跪着的陈文一,弹了下官服的前摆道: 本书∷来自∷幻 q91 剑 u38 书 w72 盟 阅读无限 p16 赢在幻剑!
“陈文一,你可知罪?” 本书∷来自∷幻 k99 剑 w49 书 g81 盟 阅读无限 d98 赢在幻剑!
“知罪?下官不知!”陈文一知这吴新敏要来找茬,不想是以这句话开场。 本书∷来自∷幻 b14 剑 r97 书 f85 盟 阅读无限 s59 赢在幻剑!
“你不知道,那本官来告诉你。本官接到各处报告,说下边的卫所不老实,本官便带着人来巡视下。到了你这扬州府却果真稀奇,一个补备知府居然调动卫所兵士。你就等着听参吧!” 本书∷来自∷幻 q24 剑 m22 书 t98 盟 阅读无限 t43 赢在幻剑!
吴新敏便说边走,他就是要陈文一这个自以为是的钦差跪在知府衙门外,丢丢他的脸。陈文一早料如此也不多费口舌,人直挺挺跪在那,心里却在想着怎么打发这个瘟神。吴新敏见他毫无惧色,马上便要发作出来,但想到自己仍有法子治他便皮笑肉不笑道: 本书∷来自∷幻 x57 剑 r77 书 f35 盟 阅读无限 v66 赢在幻剑!
“对了,另外知会你一声,苏州卫指挥使告病假,本官看侯指挥能力显著,保举他过那边暂时主持卫所改制。至于……” 本书∷来自∷幻 h71 剑 b57 书 m29 盟 阅读无限 n58 赢在幻剑!
陈文一没有想到吴新敏居然给他个釜底抽薪,他陈文一在扬州靠的就是侯世英的支持,到时他一调走,补上来的指挥使不就是他吴新敏的人。原先侯世英说的就是这个,他对着满脸愧色的侯世英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来。在旁的侯世英看得嘴巴都张得老大,其他人都不住惊呼起来。吴新敏正想好好羞辱下他,没想到陈文一居然胆子大的不把他放在眼内。 本书∷来自∷幻 g26 剑 n51 书 a30 盟 阅读无限 a68 赢在幻剑!
“陈文一,你好大胆,居然在本官面前不行礼!” 本书∷来自∷幻 k55 剑 u21 书 m57 盟 阅读无限 n44 赢在幻剑!
陈文一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微笑道:“我说吴大人,别动不动就拿官威吓人。下官起身,是因为下官有圣旨。” 本书∷来自∷幻 b26 剑 d34 书 m94 盟 阅读无限 x78 赢在幻剑!
“圣旨?”吴新敏没有想到他说有圣旨,有点摸不着头脑的迟疑道:“你哪有什么圣旨?” 本书∷来自∷幻 q96 剑 h20 书 e81 盟 阅读无限 q50 赢在幻剑!
陈文一也不反驳,从怀里拿出一份绣着金龙的黄绸来,旁边官员见他真的拿出圣旨,吓得都跪在地上口呼万岁。吴新敏知道不假,也只好跪下。不过令所有人惊奇的是,陈文一念的赫然就是郑三俊宣给他的旨意。下边跪着的官员大叫上当,好容易等他念完,口呼万岁后爬起来。吴新敏气急败坏的吼道: 本书∷来自∷幻 z25 剑 x10 书 k91 盟 阅读无限 q80 赢在幻剑!
“你敢戏弄本官,大伙都是证人,来啊,把这大胆的胚才拿到南京,给郑大人发落。” 本书∷来自∷幻 k49 剑 x91 书 y48 盟 阅读无限 h10 赢在幻剑!
说着吴新敏手下几个如狼似虎的亲兵就要过来拿人! 本书∷来自∷幻 p46 剑 h17 书 j25 盟 阅读无限 v98 赢在幻剑!
“慢着!”陈文一也是大喝一声。“吴大人想必没听明白,还是好好看看这旨意!” 本书∷来自∷幻 d21 剑 c38 书 y77 盟 阅读无限 t92 赢在幻剑!
吴新敏给他喝得有些糊涂了,这待罪犯官居然比他还大气,实在没有面子,便叱道:“这旨意是皇上给你的,本官已经听过了!你戏耍朝廷大臣,还想狡辩嘛?” 本书∷来自∷幻 x70 剑 x38 书 p60 盟 阅读无限 c99 赢在幻剑!
陈文一丝毫不惧,慢悠悠道:“戏耍大臣,下官可担当不起。只不过下官以为吴大人没有看过这封旨意,所以才请出圣旨来。大人,你可看清楚了。这旨意中写得明明白白,在没有新的旨意前,扬州一概事务由下官善后处理,这里可不是说扬州府这么简单,而是整个扬州都在本人的管辖范围之内,也包了这扬州卫。本官有旨在身,为何就调不得这扬州卫?” 本书∷来自∷幻 a12 剑 x96 书 l25 盟 阅读无限 z15 赢在幻剑!
“你…”吴新敏不想是这样,一字之差竟有这么多花样。 本书∷来自∷幻 o31 剑 d93 书 k99 盟 阅读无限 x59 赢在幻剑!
“吴大人,不好意思了。这侯指挥使本官还要仰仗,至于苏州的事,您就另外再找人补缺吧!” 本书∷来自∷幻 d10 剑 w15 书 t67 盟 阅读无限 z70 赢在幻剑!
吴新敏气得不行,好容易想到一招要把他丢在扬州府动弹不得,居然还给他反将一军,弄得个大花脸。他恼道: 本书∷来自∷幻 i89 剑 z89 书 l17 盟 阅读无限 w50 赢在幻剑!
“原先本官敬你是个钦差,现在你不过是个五品小官,这卫所的事还轮不到你管。大明朝哪有过知府管着卫所的!” 本书∷来自∷幻 c79 剑 k60 书 y43 盟 阅读无限 q56 赢在幻剑!
“笑话,下官是五品小官,但是也是有旨在身。你若觉得有问题可以跟皇上说去。如果你拿来旨意,我听从大人的便是,否则的话,恕不远送!大人要抗旨,随便!” 本书∷来自∷幻 p78 剑 l12 书 t41 盟 阅读无限 p89 赢在幻剑!
吴新敏给陈文一一番话顶得脸红脖子粗,偏没有句话出来反驳!公然违旨可是死罪,他是二品大员可不敢含糊! 本书∷来自∷幻 j50 剑 y19 书 c91 盟 阅读无限 t46 赢在幻剑!
“你不要得意的太早!” 本书∷来自∷幻 u77 剑 h31 书 v24 盟 阅读无限 r95 赢在幻剑!
吴新敏丢了老大的面子,给个五品小官驳了回去,又不能发作,只得气哼哼的带着帮人头也不回走了。 本书∷来自∷幻 y19 剑 n88 书 m20 盟 阅读无限 j18 赢在幻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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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钉子
不可一世的吴新敏气急败坏的回去,在一旁看着的侯世英傻了眼。他没有想到这圣旨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大的乾坤,难道这旨意写错了给陈老弟看了出来?可圣旨怎么会写错呢?!原先他帮着陈文一主要是觉得陈文一弄成这样也是因卫所的事,带着私人的感情成份,没想到现在居然是有旨可依的事情。侯世英想不明白,他一把拉过陈文一道: “陈老弟,这旨意不会是有错吧?” 陈文一笑道:“这旨意怎么可能有错?没错,也错不了!” 侯世英疑惑道:“可大明从未有过知府连着卫所一起管的?” “你说我是知府嘛?圣旨中却没有说,你说我是翰林侍讲,但我却管着扬州!” “????” 陈文一拍拍侯世英的肩膀道:“这事咱们就别管了,以后这扬州卫的事还要侯兄多多助力,咱们可别把脸面都丢在这了。” 吴新敏马不停蹄的回到南京,他越想越恼火。那他不成器的小舅子来报信,说是有人查他在卫所的老底,还把巴结他的扬州知府给打死了,当时他就蒙了。幸好皇上的旨意没有说甚么,反而处置了那个多事的钦差。回过气后,他恨得陈文一牙痒痒的。如今大明卫所私卖屯田也不是他吴新敏一人在做,当年卖地也是没了粮饷才卖的。凭什么陈文一那黄毛小子咬着他不放。好在现在陈文一已经不是钦差了,吴新敏便想着怎么让他好看。 他冷眼旁看陈文一在扬州的举措,想着只要把扬州卫给换了,他陈文一没有人帮手还不是死在扬州的烂鱼一条。一切都已经计划已定,不想这圣旨里居然写的不是扬州府而是扬州,给陈文一当众奚落了一番,把他的脸面都丢了干净。吴新敏狠狠的吐了口唾沫,便去找南京吏部尚书郑三俊问问旨意的事情。 郑三俊是万历二十六年进士,可谓人老成精,在官场起起伏伏这么多年,心思岂能不细密。他听到说吴新敏求见,他便知道吴新敏为了旨意的事情而来,而且是在扬州碰了霉头回来。果然,吴新敏急匆匆的进来,茶也不喝便道: “郑大人,您是管着南京吏部的,那陈文一居然辖着扬州卫所,一个四品知府连我这二品都管不动,叫我这侍郎怎么当啊?” 郑三俊微眯着眼睛,任吴新敏在那颠三倒四的说着扬州府的经历。 “那陈文一太嚣张了,欺我江南无人啊!知府怎么能管着卫所呢,这不违了我大明的祖制嘛?,那旨意有问题啊,肯定是旨意漏写了!郑大人咱们要上报给朝廷!” 郑三俊虽然听着,心里却暗忖道:“大明的糊涂事还少嘛!这旨意有可能错,也有可能是故意写成这样的,还是等吴新敏这小子去问好了!” “哦,他既然管着卫所,那好办,你就发一封公文到兵部禀报扬州卫的事情,这样不就结了!内阁大臣们总会处理的!” 吴新敏没细想道:“就按大人说得办,我吴某人定教这姓陈的好看。” 吴新敏急着去写公文,当下就告辞出来。郑三俊也不挽留,看着吴新敏出去的身影,嘴里喃喃道:“你们都去闹吧,陈文一虽然有几下子,但这里是江南人的地方,有扬州卫恐怕也玩不转。到时,呵呵,还得老夫来收拾局面。” 有些意外又有些意料中的是,兵部回复道:“扬州之事已上奏,圣上朱批‘君无戏言’。”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郑三俊思虑了好半天,而吴新敏却是暴跳如雷,又不能口出不敬,憋着满肚子气出去了。 在扬州的陈文一知道后也不惊奇,倒是侯世英越发觉得这里面有很多玄妙。他对陈文一的本事也是越来越佩服。按官制来说,他是从三品的指挥使,却老老实实的听命于陈文一这个五品小官,而且是打从心里的一种敬佩。有了侯世英的全力支持,扬州现在几乎就是全面实现军管。 在扬州知府衙门的那一幕还给陈文一带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那些乡坤见陈文一连二品大员都不放在眼内,又从府衙的下人那大听到陈文一强硬的背景那还敢有什么小动作。原先府衙的手下都开始来巴结,陈文一便顺着这个势头把扬州府里的班军,衙差都整顿了下。扬州府顿时变了个样,一改原先懒散的习气。 陈文一还没有消停,又有事情找上门来。府里的一个通判来告,说是今年夏汛之后,扬州京杭运河一段已经失修,需要治理,否则影响年末秋粮上京。给这厮一讲,再好的心情也没了。修河道历来都是难搞的事情,几乎是年年垮,年年修,也不知浪费多少民力;但这都不是问题,最终还是在一个字‘钱’上! 原先那个给陈文一打挂掉的刘尺只顾得自己中饱私囊,或者巴结上头,哪还想着修河道。现在却摊给他这个半路出家的知府,摆明是出难题让陈文一好看。 陈文一盯了这个通判半天,只见他不死不活的赖在那等回话。陈文一几乎肯定这人是故意来找麻烦的,但人家是明正言顺的来找茬。 不是你管着扬州一概事务嘛?! 好啊,河道失修,你就要管着! 陈文一只好忍住发火的冲动,问道: “原先夏汛前怎么没有修啊?” 那通判半死不活的说道:“回大人,原先的刘知府说是等到夏汛后修的,后来刘知府给您老打....处置了就没有人管这件事。这不,现在要再不修,秋汛又要来了!” “府里还有多少银子?” “回大人,大概还有二万左右,但这里头还有各州各县的俸银,还有府内驿站的差银.......”那通判叨叨絮絮把这二万银子分得干净。“这些都是不能拖的,要发下去后,府里也就没有什么银子了!” “那就是说没钱了?!那原先既然是说夏汛后修河道,怎么没有提留下银子?这些可是有定例的!” “回大人,原先本府的钱粮是先头刘知府亲自打理,这银子怎么回事恐怕只有他本人清楚。” 这话等于说了没说,刘尺都挂了,去地府问他不成?! “那还差多少修河的银子?” “根据卑职估计,还差五六万的样子!” 五六万,看来这位通判是准备大修一场了,那就是现在府里的银子加起来都还不够,陈文一不由恨恨的想,那该死的刘尺怎么不贪多点,查抄家产才抄出几千两!现在自己手中还有的就是一点土地,再卖已经不适宜了,前一阵才无偿发放了几百顷,现在拿去贱卖,也还是不够! “哦,府里的银子不够,那你说怎么办?” “这...卑职不知!” “那往年是怎样的?” “往年...”那通判好像是在回思往年怎么解决的,支吾了半天才道:“往年是各位乡绅们捐银修的河堤。” 这话又是一句废话,陈文一得罪了扬州府的财主,他们现在怎么可能出银给陈文一修河,现在他们都是巴不得陈文一在扬州摔个大跟斗。 陈文一咳了声,便挥挥手道:“你先下去吧,银子的事情稍后再说,有多少用多少先,你手脚可要干净点,劳工每人每天三分银子,少了可别怪我的堂上的大棍。” “不敢,不敢!”那通判露出一丝冷笑便退了出去。 陈文一在院子里想了很久,从南京要拨款是不可能的。现在人家都在要看他出丑,怎么可能救他呢?!现在为今之计只有向下边征收修河款,否则河道失修,坏了漕运也是大罪。 在几天后,通判又来找陈文一要银子。 陈文一道:“这修河道是大事,自然马虎不得。银子的事情本官已经想好了,就从过河费中收取吧,本官打算在大运河设一岗,小货船五银子,大货船十两。一直到收够修河的数目,你觉得怎样?” 那通判仍旧是半死不活的样子:“大人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待通判走后,陈文一觉得还是不够稳妥,突然他眼中一亮似想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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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南京兵部尚书
刚吃过午饭,郑三俊在北厅泡了壶龙井,他把朝廷刚发来的廷寄跟明刊都看了下,便匆匆的丢在桌上。叹了口气后,随手拿起本《道德经》,一边喝茶一边看。不觉间到了未时,旁边的侍从小声提醒,郑三俊才想起今日几个大臣有事要在议事厅商议,便起身整了整衣帽。 他自从崇祯元年初任南京户部尚书兼掌吏部事,现在可以说是他在主持陪都的运转。虽然他对当今圣上不敢有什么意见,但他对于黄道周这样的后生小子在河南改制还是保有种反感的情绪。东改西改都把祖制改的不成模样!对于这些事,他没有少写奏章上去,但是都留中不发。郑三俊知道是不合皇上的意,但他心里却暗中较上了劲,这几年他在南京建储增粮,建章立制。把原先的魏党他清了一空,一些惹民怨的贪官也给予**查办。这些举措为他在南京博得不少的名声,南京的官风也澄清不少。 郑三俊顺着回廊到了议事厅的边门,正要进去,却听见议事厅边上的旁厅有人在嘀咕着说话。他便顿了顿停留了下,只听见里面道: “这样行不行?” “没问题......阮先生说.....他没银子老爷他们.....到时就说没钱修不好,他要是强来要钱,就让刘大疤.....反正他也脱不了大人的手掌心。” 郑三俊听得不是很清楚,断断续续的。但里面说话的一个是吴新敏,另一个看样子不知道在哪当差的。他现在这若是让人看到他在偷听也是不妥,而且里面的人说不定就要出来了。郑三俊便抬脚进了门,里面的官员见到他来都起身相迎。 南京礼部尚书钱谦益,刑部尚书沈缜,工部尚书陈显元等一帮官员都在。郑三俊也不客气,坐在了左手的太师椅上。此时吴新敏也进来了,大家落了座。郑三俊首先道: “历来陪都吏考不归于北京吏部,既是六部大臣任命要廷推,咱们也就今日推举下,这南京兵部尚书由谁任为好。选了人也好上奏折给皇上定夺。” “吴侍郎可任!”一个工部的侍郎出来说话。 “先首辅方文端之子方席泉可任。”出言的是礼部的人。 ...................... .................. .............. 一时间堂上众人都举出了不少朝野有些官声的官员,这时堂上的实力官员还没有表态,很多人也是还在观望。除了钱谦益,刑部尚书沈缜也是一位不可小觑的人物,他刑部还没有人出来表态就可见一斑。 沈缜看到时候差不多了,便道:“郑大人及各位大人,这兵部尚书之职份属重要,我等应选服众之人才是。本官以为,原南京礼部尚书钱弘载(钱象坤)可任。弘载少有名声,又在陪都任过职,现在虽是闲居,但当年落职也是因为阉党之祸。本官以为钱弘载最为合适,不知郑大人跟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沈缜提出后,立即得到不少人支持。 郑三俊觉得钱象坤任兵部尚书倒也不错,他既是进士出身,而且当年也是没有阿附过魏党的人,威望也够了。但郑三俊没有急于表态,沈缜这两年来身边都吸引了一群人,都以他马首是瞻,在陪都朝中的实力也不可小觑。 “钱大人以为如何啊?”郑三俊想看看钱谦益的态度。 “哦,这事还是得郑大人拿主意啊,众位推举的都是可任的大才,只有好中选好方是。”钱谦益此时耍了个滑头,自到南京任职后,钱谦益比以前要谨慎了很多。 郑三俊见他不愿正面回答也不勉强,他继续问道: “各位以为钱弘载任南京兵部尚书如何?” “我等都赞同大人的意见!”下边一半的人都支持,钱象坤任过南京的礼部尚书,自然还有些人情在这,加上附和沈缜的人不在少数。其余的一些人要么不表态,要么就随大流。 郑三俊也没有想到什么不妥的地方,便道: “那这样吧,本官将各位所提及的名字都写上奏折,以钱弘载为首选,报与朝廷,由圣上定夺。” 郑三俊一说,其他人也不好反对,这商议便算是结束,接着各自就散了。 吴新敏直到沈缜身边没有人了才靠过去,他陪笑道: “沈大人,下官从会稽给大人带了些家乡菜,少时便给大人府上送去。” 沈缜绷着脸,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道:“哦,难得吴大人的心意啊,还记得起本官。” 吴新敏知道他这是恼自己没有跟他说一声便私自让人推他做兵部尚书,他马上低声下气道: “大人,下官糊涂了,那推举的事下官真的不知情,他们要提我的名我也是看大人的面子上!” 听到这话,沈缜的脸色好了一点:“你知道就好,你年初才升到侍郎,怎么现在就想当尚书了!还是踏实点好!” “多谢大人教诲,下官谨记于心!” 沈缜见他恭敬便消了气,边走边道:“不是本官不提醒你,听说最近你跟扬州府的人过不去,这不成体统啊。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指挥使了,那陈文一也不是好惹的,他在京师人脉甚广,你可小心吃了亏!” 吴新敏低眉顺眼的应着。沈缜刚说完又记起一件事,便道: “你们以后可别总送些东西到本官府上来,给人看了不成样子。上回本官做寿,你们扬州府送的礼就让人非议了。以后可别这样张扬。” “是,是,是!”吴新敏嘴上应着,心底却是大骂,收礼的时候你沈缜可是眉开眼笑的,怎么现在反不说了。 哄走完沈缜,吴新敏心里大叫晦气。匆匆回府去了! 扬州的陈文一自从决定开始河道收费后,便每日都到河道两岸巡视,唯恐下边的人弄虚作假。那通判虽然阴阳怪气,但监督河道却也卖力,陈文一看了这么多天,还愣是没有找到他一点错处。打柱,下石,筑土都做得扎实,做工的工钱也没有少给。陈文一觉得自己有些多心,这通判做事还算老实。他想着只要把河道修好,把税一收,他便可以安心了。 不过他觉得皇上的意思倒颇值得玩味,南京六部的大臣相对来说也不是太差,特别是郑三俊,朝中大臣都是称赞不已,南京在他手里也是有了起色。特别是这几年的存粮多了许多。钱谦益也素有名声,若不是温体仁抓住科考案,只怕他已经是内阁大臣了。他们大部分都不是什么**邪之人,那皇上这样做又是什么意思呢?这件案子完全可以让南京的人来处理,偏偏要他陈文一守在扬州!圣心难测啊!陈文一想不明白,也只有稳当的过了今年等朝廷的旨意! 然而事情却没有随陈文一的意,虽然修河没有什么漏子,但河道收费处却出了问题。这天一早陈文一听得衙役慌慌张张来报,说是有人在河道收费处闹事。这还得了,陈文一急忙赶去,只见江面上有几百条船堵在收费处,岸上集了千余人。若不是有几百卫所的人在顶着,只怕他们早把这收费处给砸了! 后边的人群见穿着官府的陈文一便让开路来,陈文一走到事发点,却见卫所前的平地上站着几百个彪型大汉,正跟卫所的人对骂。 先来的侯世英看到陈文一来了,便上前禀报道: “大人,这些闹事的是扬州漕帮的人,他们往来运粮运盐,扬州附近的船都是他们的。他们不服大人收过河费,便在这里闹。” 陈文一听侯世英说来闹事的人居然是些漕帮的人,眉头不由一皱。这扬州是江南盐业的集散地,今日他们来闹事,要是随了他们,修河的银子便没有着落,若是起了冲突,把这些人拿了,扬州的盐粮就无人可运。事情还是得平和的解决,陈文一思虑了下,便站上高处道: “肃静,你们有什么话叫头头出来跟本官商量,你们把船堵在运河上也不是一回事,有什么大家商量的解决!” 那些闹事的船夫看到当官的出来说话,便齐呼:“不交过河费!不交过河费!”喊得运河两岸都能听到。喊了一阵,为首得大汉把手一挥,他后面喊话的人立刻停了下来。那大汉朝着陈文一喊道: “大伙在河上谋生不容易,我们这么大一帮人,一船货也才赚个些许,还要养活一家老小。扬州府在这乱收过河费,我们漕帮第一个不答应。大伙说是不是?!” “不答应,不答应......”其他人又跟着喊了起来。而江面上被堵住的船越来越多,还有些跑船的看着有人闹事也跟着后边起哄。他们自然能少交这笔银子便少交得好,十两银子就是一家小老百姓半年的用度。 闹事的人安静下来后,那大汉又道: “咱们今天就在这,让这些老爷们给个说法,否则咱们也不是好惹的!” 那大汉每说一句,旁人都在旁应衬,搞得声势颇大。过了好一会那些起哄的人才停住,陈文一才尽量大声喊道: “各位,你们听我说。大伙在河上谋生,本官也知那是不容易。但这好歹也是个营生,也能维持一家老小的口粮。扬州府在这里收费,就是为了确保运河今年秋汛。这运河是大伙的生路,要是大堤垮了,大伙也好不到哪去。” 那些外围听到陈文一这么说,有些心动,这修河毕竟是为了他们。要是河堤垮了,一家老小都得去吃西北风。陈文一看到下边的人都在交头接耳,便乘势继续喊道: “这收费处只收足修河银子就会停掉,不是长期在这收取过河银子,大家散去吧。要是大伙不相信,可以找几个代表跟本官去查账。” 那些人听了更是动摇,如果当官的是用来吃喝玩乐,他们自然是不答应,当是用来修河道他们还是舍得的。 为首的大汉看到势头不对,忙排众出来道:“大家不要相信这贪官说的,先前扬州府在各州县让人捐了银子修河,现在却还要收过河费,摆明这银子就是给这些当官的贪了,咱们不要交这钱,就是要钱也要他们当官的出。” “对,要他们这些老爷出!” “他们收了那么多钱,还要收过河费,大伙不要不交!” 陈文一想不到缓和下来的氛围居然给那大汉给搅了,心里又急又恨。原先的钱不用想都知道是刘尺那家伙收的,刘尺已经给他打死了,家也抄了,可偏偏到了他手里那钱都不知到了哪里去!这几乎是辩无可辩的! 闹事的人看陈文一无话可说,更以为他作贼心虚。所有人都开始鼓噪起来,双方开始推桑。那为首的大汉乘着周围的人不注意,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呼:“打人了!官府打人了” 他这一声喊起,官名双方顿时冲突出来,彼此出现大规模的推挤!不少人都给推倒在地上,情势越来越危急。侯世英看到这样的情况,对陈文一道: “大人,若是不弹压恐怕.....” 看着远处一些人开始拿着船浆偷袭官兵,陈文一知道这时候讲什么他们都听不下去了,他点点头示意侯世英去办。侯世英一声令下,他带来的几百弟兄全部拔出了腰刀,眼见一场血腥厮杀就要降临,陈文一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就在此时,只听见江面上号角齐鸣。不知什么时候,运河南面来了几十艘战舰,而且当先一支旗舰上的侧舷火炮居然发出怒吼。×××××××××××××××× 钱象坤,字弘载,会稽人。万历二十九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进谕德,转庶子。泰昌改元,官少詹事,直讲筵。天启六年,廷推南京礼部尚书。魏忠贤私人指为缪昌期党,落职闲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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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援手
震耳的炮声把岸上的人都吓了一跳,冲突的双方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他们委实给这个场面震住了。不约而同的望了过去,只见旗舰的侧舷火炮还冒着清烟,隐约中舰上还有人在指手画脚。这是大明的水师吗?居然敢在运河内开炮!两队人马都在猜测这些战舰什么来头。陈文一看到旗舰上挂着个‘李’字,心底松了一口好大的气,暗自庆幸不已。 除了旗舰,其他的战舰都一字排开,旗舰上的人员井然有序,驾驭着战船朝岸边靠来,那些停着的船纷纷躲开。靠岸后,水手抛下锚,搭出舢板,一行人下了船朝这边走来。 下船的人中大多是武将打扮,只有中间的一位是个文官。陈文一看到他们下来,连忙迎了上去。 “李大人远道而来,下官没来迎接,失礼了!” 下船来人便是户部侍郎兼海关司司长李原吉,他在崇祯元年从安南出使回来后,便在南京主理海关事务,这次他是奉旨回京述职,顺便把海关的税银押解上京。同行的还有郑家的几个首领,他们也是回京朝见,顺着一起上路。 “陈老弟说哪的话,先前收到老弟来信,我便打算到扬州叨扰你一下。今日是顺路来看望下老弟,来给你介绍下...”李原吉指着几个身材高大的粗犷将军道:“这位是福建水师提督郑芝龙大人,这位是水师副将郑芝豹大人....” 陈文一都一一见过礼,彼此客套了一番。 “陈老弟,你们这是...”李原吉指着闹事的人道。 陈文一苦笑道:“一言难尽啊,让大人见笑了。”然后陈文一便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李原吉尚未发话,旁边的郑芝豹就嚷了: “奶奶的,我说嘛,早就该放火炮打死这些龟孙子!” 郑芝龙见他弟弟甚是无礼,连忙训斥了几句。原先他们还在船上的时候就看到这边情况,郑芝豹看到有船封河闹事,便装了些礼炮弹药,轰了一炮出来,果然镇住众人,强行靠岸更是他的手笔!郑芝豹见他哥哥发话,只好躲在一边,嘴里也不知嘟囔着什么。 李原吉看了下那些还在发蒙的人群,便道:“陈老弟,难得咱们相会,这些人愚兄就代你打发了,免得阻了大伙的兴致。” “有劳李兄!” 在郑家军的护卫下,很快他们就来到人群前面。看着杀气腾腾的郑家军,当场任是没人敢再说话。这些人跟卫所的兵士完全不一样,他们都是满脸恶相,不少脸上还有着大疤,这哪像是官军,摆明就是杀人越货的惯家。 李原吉满意的看着这个效果,然后才道:“本官是南京海关司司长,你们闹事的原因本官都清楚了,这修河道的钱是给上任知府刘尺贪掉了,这件事本官是知道的。现在陈大人主持扬州事务,河道总是要修的,要是垮了运河,对扬州百姓不好,你们也没法谋生。你们这些运盐运粮的,一船货赚多少银子,本官清楚的很,本官便是南京海关的司长。你们要是不想干,那也好得很,我南京漕帮有的是人跟船。但你们要是想在这闹事,可就得问问后边的弟兄们答应不?” 护卫的郑家亲军都鼓足气‘嗨,嗨!’两声相合,喊得甚有威势。那些闹事的人给李原吉一哄一吓,不少都没了底气。要是作对,不禁没有半点好处,连着营生都要丢了。南京的人过来,他们扬州漕帮去哪要饭吃。 李原吉继续道:“这修河道的银子总要集出来,大伙都是河道上走的,知道秋汛就要来了。要是大家不放心,可以派人出来做代表,跟着看帐房收钱修河,就知道这银子有没有用到实处?陈大人来到扬州不足一月就把**的前任扬州知府给办了,难道他你们还信不过?散了,都散了,把船都开走,不然待会要是给战舰碰到,有什么损伤,本官概不负责!” 下面的人听李原吉说得在情在理,也就散了不少。当头的大汉原本还想着喊一句‘他们官官相互的’,但看到旁边明晃晃的大刀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见事情不成,便想着带人开溜。 在旁的郑芝豹早就看到闹得最凶的就是这人,见他要走,上前一把便抓到他道: “就是这鸟人起哄,大哥,咱们把他给杀了,看还有没有人敢闹事!” “三弟,不得放肆,这里的事情由两位大人处理。”郑芝龙板着脸训道。 李原吉脸上有些尴尬,他也拿这个鲁莽的家伙没办法。陈文一看到四处散开的人又都开始注意这边,便道: “郑将军,咱们还是把这人放了,免得阻了我们的酒兴,下官在府衙为各位接风。” 郑芝豹听有酒喝,便把那汉子一推道:“算你便宜,不然今日爷爷就打你个希巴烂!你叫什么名字?” 那汉子明显很郑之豹吓得不轻了,结结巴巴道:“小的刘...刘大疤!” “好,刘大疤,你要是不服,可以跟老子单干,只要你赢了,你说怎样就怎样,要是不敢,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乖乖的做孙子。” 周围的水军听到郑芝豹这么说都起哄起来,郑芝龙也是苦笑不已。他没有想到他宝贝弟弟居然这个时候把他们做海盗的那一套拿了出来。在海上,权力的争夺完全依靠自身的实力。强者为王,不服的可以出来单干,这是海盗的规则。 刘大疤哪敢去挑郑芝豹,不讲他后面有这么多亲兵,就是郑芝豹本人长得三大五粗的,岂是易与之辈。刘大疤自然是落荒而逃, “真是个软蛋子,滚他妈的蛋!” 郑芝豹骂了句,后面的亲军哄笑不已。 正热闹间,远处开来一支人马。陈文一他们疑惑望去,却是卫所来的援兵。众人放下心来,一起进了扬州城。郑家兄弟跟侯世英他们都是豪爽武人,属于自来熟,几杯酒下去后,就已经称兄道弟了。 李原吉跟陈文一毕竟读书人,哪经得起他们这样狂饮,便另外在别院设了一桌供两人小酌。陈文一恭恭敬敬的给李原吉上了杯酒道: “这一杯我敬李兄,为小弟解决了个大麻烦,若不是李兄及时,恐怕今天运河岸边少不得死几百人命!” 李原吉一饮而尽道:“呵呵,陈老弟客气了。咱们都是奉旨办差的,彼此间总要有个照应。” 陈文一陪饮了一杯。李原吉接着说: “老弟,咱们都是从北边来的,江南富庶,但这里头也是望不到边啊。先前我到南京的时候,差不多是眼前一黑,靠的都是福建熊大人派给我的人。如今老弟坐守扬州,我也不至于孤单一人。” 陈文一知道李原吉说的是江南官场,可这里面的事情不是他所能操心的,他和李原吉都是皇上登基后才提拔上来的,也算是新贵一派,他们要想在江南作出点事情来,不可避免会在一起,彼此相互照应,但朝中最忌结党。他不愿意把这些说白便道: “咱们奉皇命行事,既然到了这,自然是要把差事做好,不然怎么对得起皇上的隆恩!行允兄(李原吉字)为朝廷献策购粮,在三年内为国库送去近千万的税银,此番上京,皇上必然嘉奖。” 李原吉听陈文一讲到自己的政绩心中也颇为高兴,但面上却是很谦虚,连摆摆手道:“不敢当,这也是靠皇上解海禁才有的成果,否则我去哪搞这么多银子来!” “行允兄的能力,朝廷上下是有目共睹的。南京海关非得行允兄坐镇才可!如今边事虽然不起,但这鞑子总是要打的。如今袁督师又收复了广宁一线,筑城铸炮都离不开银子。” 李原吉久在江南,对于辽东的事情不甚了了便道: “这辽东如今不打战了,怎么还要这么多银子?” “现在皇上全力支持袁督师训练关宁铁骑,除了人的粮饷,还有战马,火铳,腰刀,军服,盔甲,粮草,几乎是优先供应辽东那边,原先的登州巡抚孙元化也调任到辽东铸炮,遵化的铁厂冶出来的钢大部分都给了他们。若非袁督师在辽屯田,所需只怕更多。”陈文一知道李原吉一早到了南京,是以详细的给他讲解了辽东的情况。 李原吉点了点头道:“这两年未有边事,江南更是没有兵祸之忧,只怕这里的人都忘记了满洲这个大敌。” 陈文一道:“这也是,隔得远了,没有切肤之痛。江南达官贵人淫靡之风渐盛,这可不是好事啊!前年遵化一战,皇上亲自率军迎虏,那一战可是血腥之极,京师三营伤亡过半,关宁铁骑只存八千,这些都是大明精锐之师,幸得皇上运筹有方,将士用命方击退女真人,可见女真人弓马之强!” 李原吉感叹道:“兵事总非朝廷百姓之福啊!” 陈文一给李原吉满上一杯酒道:“女真人公然立国,这仗总是要打的。咱们是文官不能效命沙场,但也要为君父解忧。今日咱们难得相聚,不讲这些,只讲风月!” 当下两人又喝了一轮,只拣些各处见闻来讲。李原吉说些安南的风土人情,陈文一则讲他在巡查卫所时的所听到的轶事。两人言谈甚欢,一直喝到尽兴而归。 因为李原吉怕误了行程,在扬州呆了两日便要启程上京了,陈文一把李原吉一直送到运河岸边。望着远去的帆影,陈文一的心中有说不出的感触,自己如今等于外放坐守扬州,李原吉他们回来的时候还不知什么样的光景?皇上是否有新的举措,又会给自己什么样的旨意呢?这都只能拭目以待了。 陈文一沉浸在一种思忆中,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大人,他们走了,咱们也该回去了!”在旁的随从提醒道。 “哦!回去?”陈文一醒悟过来,望着江心初升的红日,心情不由一荡,大声喊道: “走,咱们也回去!”说罢,众人翻身上马,只留下一路烟尘! 《第四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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